“司正……”顾长清看着姬衡。
“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鼻子还没坏。”
姬衡拍了拍顾长清的肩膀。
“那丫头是我招进来的。”
“只要她还在这个京城里,就算埋在土里三尺,我也能把她刨出来。”
姬衡平日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精光。
“十三司不是你一个人的。”
姬衡把酒葫芦塞给雷豹,“这里交给我和沈十六。”
“你去见皇帝。”
“记住了,只有你活着,这局棋才能接着下。”
顾长清深吸了一口气。
他收起柳叶刀。
深深地看了瘫在地上的严秀宁一眼。
“告诉林霜月。”
顾长清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这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上了老太监备好的快马。
没有回头。
……
西苑,太液池。
这里本是皇家园林中最美的地方,碧波荡漾,荷花连天。
但此刻,这里成了地狱。
顾长清刚踏进苑门,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不是鱼腥,是血腥。
那个巨大的太液池,一夜之间,变了颜色。
原本清澈的湖水,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血池,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无数死鱼翻着白肚皮漂浮在水面上,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皇帝宇文昊站在湖心的水榭上,背对着顾长清。
几个道士跪在地上瑟瑟抖,嘴里念念有词。
“顾长清。”宇文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就是你要朕看的‘格物’?”
宇文昊指着那一池血水,“钦天监说是天降凶兆,是大凶之象。”
“这就是你们查案查出来的结果?”
顾长清跪下行礼,目光却死死盯着湖面。
这红得不正常。
不是染料。
染料在这么大的水体里会稀释。
这种粘稠度和覆盖面,更像是一种生物爆。
赤潮?
不,不对。
在这个季节,这个温度,赤潮不可能一夜之间爆到这种程度。
“陛下,臣需要取水样查验。”顾长清说道。
“查?”
宇文昊猛地转身,手里抓着一个青瓷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飞溅,划破了顾长清的手背。
“朕让你来,不是让你查!”
宇文昊指着湖中心,“是让你看那个!”
顾长清顺着皇帝的手指看去。
心脏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