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岩石开始崩塌。
“走!”沈十六冲过来,一把捞起顾长清。
不管不顾地直接跳进了黑漆漆的水道。
雷豹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入水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更猛烈的爆炸声。
……
通州码头,黎明。
原本平整的地面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是地下工厂崩塌的结果。
江水倒灌进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
十几里外的河滩上。
顾长清浑身湿透,躺在烂泥里,大口喘气。
肺里火辣辣的疼,全是吸进去的烟尘。
不远处,几十个逃出来的工匠和奴隶瘫坐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呕吐。
沈十六站在水边,正在拧干衣服上的水。
他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塌陷坑,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
“死了不少人。”沈十六把刀插回鞘中。
“那是为了救更多人。”顾长清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
因为包了油纸,里面的内容并没有湿透。
他翻开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铜料来源工部废料库。
铁器流向东南沿海,倭寇控制区。
利润分配三成留作日常开销,七成兑换成黄金,送往京城……
顾长清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行字上。
“接收人严府管家,严忠。”
虽然没有直接写严嵩的名字,但这跟写在他脸上没什么区别。
“这东西,能要了严嵩的命吗?”雷豹凑过来,盯着那本册子。
“要不了。”
顾长清合上账本,“他是辅,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这只能证明他管教不严,下面的人打着他的旗号敛财。”
“但这足够让他脱一层皮。”顾长清站起身,顾不得身上的脏污。
“备马,回京。我要面圣。”
……
西苑,仁寿宫。
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榻,宇文昊盘腿坐在上面。手里拿着那本还带着馊味的账本。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翻书的声音。
顾长清和沈十六跪在地上。
两人的狼狈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
啪。
宇文昊合上账本,随手扔在面前的案几上。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