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班迅在大殿一角搭起几块黑布,制造出一个昏暗的空间。
他调整了几面铜镜的角度,将一支燃烧的蜡烛放在黑布外。
奇迹生了。
黑布深处,凭空出现了一支悬浮的蜡烛影像。甚至比原物还要大上几分,火焰跳动,栩栩如生。
“这是妖术!”有胆小的官员惊呼。
“这是格物致知。”
顾长清吹灭了蜡烛,“只要角度合适,光线就能折射影像。”
“那晚驿馆前院灯火通明。”
“萨满利用铜镜和烟雾,把自己做法的影子投射在窗纱上。”
“真正的他,早就溜到后院杀人去了。”
巴图的呼吸变得粗重,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却摸了个空——进殿前,兵器早就被卸了。
“一派胡言!”巴图吼道,“证据呢?”
“就凭这些镜子和猪肉?”
“要证据是吧。”顾长清拍了拍手。
殿外,韩菱一身素衣,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里放着那个黑萨满随身携带的骨哨和法器。
“臣女韩菱,查验得骨哨内壁、法器缝隙中,皆有狼毒花粉末残留。”
韩菱声音清冷,回荡在大殿上。
“这粉末与王子体内毒素,同根同源。”
铁证如山。
巴图脸色铁青,还要狡辩“那……那是大巫为了治病……”
“治病?”顾长清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起来弱不禁风,此刻的气势却逼得巴图后退半步。
“巴图大人,如果我没记错,耶律奇王子一死。”
“这瓦剌汗位的继承人,就轮到你支持的那位三王子了吧?”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大殿上炸响。
巴图瞳孔猛缩。
顾长清转头看向那个被堵住嘴的黑萨满。
语极快“老东西,你以为你主子会保你?按照大虞律例,谋杀亲王是凌迟处死。”
“但按照你们瓦剌的规矩,弑主可是要灭族的。”
“你现在的罪名,是受人指使。若是指认幕后主使,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顾长清猛地扯掉萨满嘴里的破布。
“说!”
黑萨满看了一眼面色狰狞的巴图。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大虞皇帝。
求生欲战胜了忠诚。
“是他!”
黑萨满嘶哑着嗓子,枯瘦的手指指向巴图。
“是副使!他说只要杀了王子,嫁祸给大虞,回去后我就能当国师!”
“是他给我狼毒花!是他!”
“你这疯狗!”
巴图咆哮一声,竟不顾这是金銮殿,挥拳就朝萨满砸去。
“放肆!”宇文昊猛地一拍龙椅。
两旁的御林军如猛虎扑食,瞬间将巴图按倒在地。
巴图拼命挣扎,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嘶吼道“我是瓦剌使臣!”
“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就是宣战!”
大殿之上,群臣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