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从顾长清身后窜出来。手里的绣春刀虽然没出鞘。但那一身煞气逼得两个瓦剌兵退了半步。
“这是十三司顾问,奉皇命查案!”
雷豹扯着嗓子吼回去,“谁敢拦,按谋逆论处!”
“让他们进来。”驿馆内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瓦剌副使巴图走了出来。他个子不高,有些罗圈腿,脸上挂着假笑。那双细长的眼睛像草原上的狐狸。
“顾大人,”巴图拱了拱手。
“王子尸骨未寒,你们还要来打扰他的安宁吗?”
“就是因为尸骨未寒,才要查清楚。”
顾长清没理会他的假客气,提着药箱直接往里走。
“不想这笔账算在你们头上,就让开。”
巴图的脸僵了一下,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耶律奇的房间还在封锁中。
尸体仍保持着死时的惨状,面部扭曲,七窍流血。那双暴突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房梁。
顾长清戴上鹿皮手套,蹲在尸体旁。
“无关人等,出去。”
巴图不想走,但被雷豹像铁塔一样挡在外面。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退到门外监视。
顾长清取出银针,刺入耶律奇的喉咙。
银针没变黑。
“不是鹤顶红,也不是砒霜。”顾长清自言自语。
他翻开耶律奇的眼皮,仔细观察瞳孔。
瞳孔已经完全扩散,但在边缘处,有一圈极淡的紫色絮状物。
他又掰开尸体的嘴,凑近闻了闻。
那股甜香还在,虽然淡了很多,但还没散尽。
“公输。”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公输班走了上来。手里提着个巨大的木箱子。
“查。”顾长清只说了一个字。
公输班点点头,开始在房间里敲敲打打。
墙壁、地板、窗框,甚至是房梁,每一寸都不放过。
一刻钟后。
公输班停下来,摇了摇头。
“全是实心墙,没有夹层,没有暗道。”
他指了指窗户,“窗户是从里面插上的,门也是。”
“这是个死局。”
真正的密室。
顾长清眉头紧锁。
如果没人进来,毒是怎么下的?
他的视线落在耶律奇那只还抓着小刀的手上。手指僵硬,指甲缝里嵌着一点黑色的泥土。
顾长清用镊子小心地把那点泥土夹出来,放在鼻端闻了闻。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粉末洒在泥土上。
滋滋。
泥土瞬间冒起了白烟,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
“狼毒花。”顾长清吐出三个字。
雷豹凑过来“啥花?没听过。”
“产自漠北草原,根茎剧毒。”顾长清站起身,摘下手套。
“中原没有这东西。中毒者会产生幻觉,全身痉挛,最后呼吸衰竭而死。”
“死状就像是被……”
“被吓死的。”雷豹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