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
十三司最厉害的情报贩子。她刚从南方回来。
“哟,吃着呢?”柳如是也不客气,直接拉把椅子挤到顾长清旁边。
她拿起一双筷子,从雷豹筷子底下抢走了一块刚烫好的毛肚。
“还是京城的火锅地道。”柳如是把毛肚塞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南方那些清汤寡水的,吃得我都要修仙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沈十六问了一句。
“不是说不谈公事吗?”柳如是白了他一眼。
但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拍在桌子上。
“无生道在南方的分坛,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他们不光骗钱,还在屯粮。而且,我查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柳如是压低声音,筷子指了指那张纸条。“他们在找人。”
“找什么人?”顾长清放下了筷子。
“找那些生辰八字属阴的童男童女。”
“数量不少。据说也是为了那位‘圣女’林霜月准备的。”
听到林霜月三个字,沈十六身上的杀气瞬间又冒了出来。
那个女人在雪山上跑了。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先吃饭。”顾长清按住了沈十六的肩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她还在这个世上,就跑不了。”
这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大家都在笑,在闹。
雷豹讲着他在北疆怎么在雪窝子里抓兔子。
薛灵芸偶尔插几句嘴,纠正他对于兔子习性的错误描述。
夜深了。
众人散去。
顾长清回到了自己在城南的一处私宅。
这宅子不大,胜在清静。
他刚洗漱完,正准备睡下,院门被人敲响了。
很有节奏的三声。
顾长清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他拉开门闩。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闪了进来。
顾长清把人让进屋,关上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斗篷摘下。
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是长安公主,宇文宁。
“这么晚,公主不该出宫。”顾长清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宫里出事了?”
宇文宁没有喝水。她的手紧紧抓着斗篷的边缘,指节有些白。
那个在朝堂上敢怼魏征、敢保顾长清的长公主,此刻眼里却写满了慌乱。
“顾长清。”
她叫了他的名字,没有用尊称,也没有摆架子。“瓦剌的使节团,明天就要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