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警觉性高,这杯放在床头的水,他一口没喝。
虽然没喝,但那若有若无的香气,还是让他睡得比平时沉了半个时辰。
就这半个时辰,足够生很多事。
“是春桃。”
沈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春桃是沈晚儿的贴身丫鬟,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沈府上下,除了沈十六,沈晚儿最信任的就是她。
“雷豹。”顾长清喊了一声。
雷豹从窗户翻进来,手里提着一块碎布条“大人,后院狗洞边现的。是春桃那丫头的衣料。”
“还有……这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但很轻微。”顾长清走过去看了看。
那痕迹很怪。如果是强行拖拽,脚印会杂乱无章。
但地上的痕迹显示,被带走的人虽然步履蹒跚,却是一步步自己走出去的。
“晚儿是自己走的。”顾长清站起身,叹了口气。
沈十六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不可能!”
“晚儿胆小,晚上连起夜都不敢,怎么可能钻狗洞跑出去?”
“这就是心理暗示的可怕之处。”顾长清指了指梳妆台。
那里摆着一个还未烧完的香炉。
“长期的药物熏蒸,加上‘祈福游戏’里的心理诱导。
在沈晚儿潜意识里,那个‘圣女’已经是比你这个哥哥更值得信赖的神。
”顾长清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泛起一阵罕见的烦躁。
大意了。
他只当是简单的催眠,却低估了信仰对人的异化程度。
他算尽了人心算尽了轨迹,唯独漏算了那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小姑娘。早已被洗脑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这是他的失误。
沈十六一拳砸在墙上,上好的红木雕花板瞬间碎裂。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不用挖地三尺。”
雷豹蹲在地上,指着那一串延伸向外的脚印,“这泥土里混了煤渣和松针。”
“京城周边,只有西郊的无量山有这种土质。”
无量观。
那是座废弃了十几年的道观,据说以前闹过狐仙,平日里根本没人去。
“集结人马。”沈十六提起刀,转身就走。
“把北镇抚司所有能动的人都叫上。今日我要血洗无量山。”
“慢着。”顾长清伸手拦住他。
沈十六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让开。”
“那是晚儿。”
“我知道那是晚儿。但如果只是为了抓晚儿,林霜月没必要弄这么大阵仗。”
顾长清冷静地看着他,“她在等你去。”
“甚至,她在等更多人去。”话音刚落,一名番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大人!严府那边也有动静!”
沈十六皱眉“严嵩那老贼又想干什么?”
“不是严嵩……是严家小姐严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