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日日夜夜听见鬼叫,看见鬼火,是个正常人都会疯。”
顾长清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而且,那个下毒的人,对东宫的构造了如指掌。”
宇文宁眉头拧了起来“东宫守卫森严。”
“除了太子的贴身内侍,外人根本进不去寝殿。”
“这就是问题所在。”
顾长清从怀里掏出那张在东宫画的草图,摊在桌上。
“我查过那个传声铜管的走向。入口在偏殿的耳房,出口在寝殿的床榻后。”
“那个耳房,平日里是堆放杂物的,钥匙只有一个人有。”
书房里静了下来。
沈十六的手指按在刀柄上。
“王公公。”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宇文宁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不可能!王德全伺候了皇兄二十年,又看着朔儿长大。”
“若是连他都是内鬼,这宫里还有谁能信?”
“信不信,不在于交情,在于证据。”顾长清指着图纸上的一点。
“那个耳房的锁是特制的,没有撬动的痕迹。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那就抓起来审。”
沈十六的声音里透着血腥气,“进了诏狱,铁人也能开口。”
“不行。”
顾长清摇摇头,“他是太子最信任的人,也是陛下身边的老人。”
“没有实锤,贸然动他,只会打草惊蛇。甚至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构陷忠良。”
“那你说怎么办?”宇文宁虽然急,但也知道其中的利害。
顾长清靠回椅子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他们喜欢装神弄鬼,那咱们就给他们造一个更大的鬼。”
……
后院的一间配房里,门窗紧闭。
王公公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个火盆。
几张写满字的纸条正在燃烧,灰烬在热气中打着旋儿飞起来。
火光映着那张老脸,此刻却显得有些扭曲。
“红尘万丈苦,无空渡世人。”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把最后一张纸扔进火里。
“圣女说了,真龙蒙尘,需以猛火炼之。”
“咱家这是在帮殿下渡劫,是在帮大虞修万世的福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甜腻的香味飘了出来。
正要往手里的香炉里倒,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公公手一抖,瓷瓶差点掉进火盆里。
他迅收好东西,换上一副佝偻卑微的模样,推开门走了出去。
“吵什么?惊扰了殿下休息,你们几个脑袋够砍的?”
几个小太监正聚在院门口,见他出来,连忙跪下。
“公公饶命!是……是前面的那位顾神医。”
“说是在古籍里找到了破解邪术的终极法门。今晚就要在寝殿外开坛做法!”
王公公眼皮跳了一下“做法?陛下不是最厌恶这些江湖术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