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下。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还在冒着热气。
“松手。”沈十六没回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她在撞墙。再不进去,她会把自己活活撞死。”
“进去了又能怎样?”顾长清语气平淡。把那个大碗递到沈十六鼻子底下。
“哄她?还是放她去乱葬岗送死?”
“我能护住她!”
“你护得住她的人,护不住她的脑子。”
顾长清把碗塞进沈十六手里,“这碗东西,给她灌下去。”
碗里是褐色的药汤,却没有任何药味,反而透着一股奇怪的咸腥气。
“这是什么?”
“加了料的生理盐水,还有三钱曼陀罗提取液。”
顾长清推了推眼镜,“既然她想飞升,我就让她在梦里飞个够。”
沈十六盯着那碗浑浊的液体,手有些抖。
“心软就是递刀子。”
顾长清上前一步,直接将沈十六挤开,掏出钥匙捅进锁孔。
“你现在放她出来,明天严嵩就能收到沈家小姐深夜私会邪教妖人的折子。”
“到时候,你才是真的害死她。”
咔嚓。
锁开了。
门刚露出一道缝,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就伸了出来,胡乱抓挠。
沈十六猛地侧过头,不忍再看。
顾长清却连眼皮都没眨。
他一脚踹开房门,侧身避开扑上来的沈晚儿。反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咕咚。
整整一碗药汤,被他毫不留情地灌了进去。
咳咳咳!
沈晚儿剧烈呛咳,抓着顾长清的手臂又撕又咬。
顾长清任由她抓,直到药效作。
那个疯癫的少女终于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顾长清扔掉空碗,卷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的血痕。
“阿大。”
他踢了踢还在愣的沈十六,“把她抱上床,绑好。”
“嘴里塞上布条,别让她咬断舌头。”
沈十六僵硬地照做。
等他安置好妹妹,走出房门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欠你一条命。”沈十六靠在柱子上,声音沙哑。
“欠着吧,利息很高。”顾长清正对着月光检查指甲里的药渍。
“这事儿没完。”
“帖子既然送到了,今晚乱葬岗那边,肯定有人在等。”
“我去杀光他们。”沈十六眼底戾气横生。
“杀人最容易,也最没用。”
院墙上突然翻下来一个人影。
身段妖娆,走路带风。
“哟,这就完事了?”
柳如是手里拎着个巨大的妆匣,笑眯眯地打量着沈十六。
“沈大人这脸色,比乱葬岗的尸还难看。”
她走到顾长清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在脸上一贴。
转瞬间。
一张与沈晚儿分毫不差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甚至连那种怯生生、带着点神经质的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