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
前面的顾长清没回头,只是淡淡喊了一声。
“在外面候着。要是有人不懂规矩……”
顾长清停步,侧过头。镜片反着门口惨白的灯笼光,看不清神色。
“就把腿打断。”
沈十六太阳穴那根血管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闷哼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咆。
恶狠狠地瞪了那小童一眼,退到了门廊下的阴影里。那小童打了个寒战,再也不敢看这大汉一眼。
顾长清独自一人穿过庭院。院子里种满了槐树,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
两侧厢房里传来隐约的诵经声,调子怪异,忽高忽低,听得人心烦意乱。
正厅大门敞开。
里面没点灯,只有角落里几盏油灯忽明忽灭。正中间竖着一架屏风,上面绣着那朵黑莲花。
顾长清迈步进厅。
“顾先生既然能断生死,知天命。”
屏风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飘忽不定,像是经过特殊构造的回音壁处理过。从四面八方同时钻进耳朵里。
“不妨算算。”
一只苍白的手从屏风后伸出来,掌心里托着两杯茶。茶杯冒着热气。
“我这杯茶,是热的,还是冷的?”
顾长清看着那只手。
这种江湖术士玩剩下的把戏,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那要看,我是来喝茶的,还是来泼茶的。”
顾长清没接茶杯,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把拂尘,手腕一抖。
啪!
两杯茶被拂尘扫翻在地,茶水泼洒在青砖地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地上的茶水瞬间沸腾,冒起大股白烟。
青砖地面竟然被腐蚀出了一片焦黑的印记。
生石灰加浓酸,遇水放热。这要是喝进肚子里,不出半刻钟肠子就得烧穿。
顾长清收起拂尘。
“圣女这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屏风后的影子晃动了一下,接着是一阵轻笑。
“有胆识。既然识破了,那便是入了门。”
“顾先生,请进。”
顾长清抬手推了推眼镜,迈步绕过屏风,直接踩过那一滩还在冒泡的毒水。
而在门外。
沈十六靠在柱子上,死死盯着那个一直冲他笑的纸人脸小童。
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把这破地方拆了,拿回去当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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