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双脚悬空,脸憋得通红,却还在笑。
“沈大人,为了钓鱼,总得舍得下饵料。”
“这十万两白银,就是那块肉。”
沈十六盯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十三司探子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冲进院子。
“大人!出事了!”
“城南瓷窑是空的!只有几十个稻草人!”
沈十六松手,范蠡摔在地上。
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笑,笑声在满是死人的院子里回荡。
“不可能。”
沈十六盯着探子,“顾长清的情报从不出错。”
“顾先生没错,是逻辑错了。”
范蠡整理好衣领,盘腿坐回蒲团。
“上官道说过,你们这帮吃皇粮的。”
“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讲道理。”
“你们觉得只要掐住钱袋子,我们就会救。”
“可惜啊。”
他拿起那个沾了血的茶杯,一饮而尽。
“在‘无声道’面前,钱算什么?我算什么?”
他甚至不需要把话说透。
沈十六只觉得头皮炸开。
这是一个局。
一个疯子设下的局。
为了掩护真正的行动,他们不仅扔掉了两个假据点。
甚至连范蠡这个江南富、这一整个钱袋子,都当成了弃子!
“真正的官银在哪?”沈十六绣春刀出鞘。
刀刃压在范蠡颈侧,割开一道血线。
范蠡仰着头,感受着刀锋的凉意,伸手指了指扬州城的方向。
“今晚祭盐大典,全城百姓都在运河边拜神求福。”
“那么多人,多乱啊。”
“如果我是上官道,我就在最热闹的地方运货。”
“人越多,越安全。”
常平仓!
祭盐大典就在常平仓外的广场举行!
那里现在至少聚集了几万名等着领救济粮的流民和百姓!
沈十六再也顾不上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家伙。
转身冲向门口的战马。
“雷豹!看好这老东西!”
“其他人,上马!回城!”
马鞭在空中炸响,战马吃痛长嘶,四蹄翻飞冲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