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佩边缘轻轻一划,“新坑的料子,火气太重。”
“急于出手,连转折处的崩口都没修好。”
她慵懒地收回手,语气平淡。
“这位老板,你被人坑了,这东西,上不得台面。”
那盐商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柳如是却毫不在意,她对身后的侍女递了个眼色。
侍女捧上一个锦盒,打开,推到范蠡面前。
盒中,三颗大小一致、色泽饱满的波斯猫眼石,静静地躺在天鹅绒上。
那灵动的亮线,摄人心魄。
“范老板是懂行的人。”
柳如是单手支着下巴,姿态万千。
“我这批货,急着出手,好换取江南的丝绸运回国。”
“若不是船期紧,这样的极品,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范蠡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拿起一颗,在指尖细细摩挲。
这等品质的猫眼石,在大虞朝内,几乎是有价无市的传说!
他放下宝石,亲自为柳如是斟满一杯葡萄酒,酒液殷红如血。
“柳娘子快人快语,范某就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
他试探着开口,“不知柳娘子想换多少丝绸?”
“我这扬州城,别的不多,就是丝绸管够。”
柳如是伸出三根纤长的手指,“三百万匹。”
“嘶——”满座皆惊。
这几乎是扬州一年丝绸产量的一半!
范蠡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里面闪烁着商人独有的、贪婪的光。
他哈哈大笑起来,借着酒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柳娘子果然是大手笔!”
“实不相瞒,寻常交易,自然满足不了娘子的胃口。”
“不过……明日祭盐大典当晚,范某在城外的海潮庵,正好有一场‘内部的交易会’。”
他的话语里带着致命的诱惑,“届时,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别说三百万匹,就是五百万匹,也不是问题。”
“不知柳娘子,可有兴趣?”柳如是的呼吸一顿。
端起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立刻放松下来。
“当真?”
“君子一言。”
“好!那便一言为定!”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放下酒杯时,指甲在光滑的杯壁上,极有规律地,轻轻划过三下。
水榭外,一名负责添酒的仆役,在转身离去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便又恢复如常,融入了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