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皱眉。
“可惜什么?”
“可惜一脸的‘生人勿近’,这副凶相,哪个姑娘敢往你身边凑?”
柳如是摇摇头,一脸惋惜,又转头看向顾长清,笑意更深。
“还是顾先生这副皮囊好,若是扮作那秦楼楚馆里的清冷小倌,哪怕不说话,往那儿一坐,也能让范蠡那种老色胚把家底都掏出来。”
噗——
蹲在门口把风的雷豹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长清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女人扔出去的冲动。
“柳如是,你若再胡言乱语,这戏也不用唱了,我现在就让沈大人把你绑了送回京城。”
“别介,开个玩笑嘛。”
柳如是见好就收,瞬间正色,变脸度之快,让一旁的雷豹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那只红漆木箱。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密密麻麻的小罐子,还有几张质地各异的人皮面具,几撮胡须,甚至还有两颗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假牙。
“说吧,这次要我也变成谁?”
柳如是一边挑拣着瓶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雷豹凑了过来,一脸好奇“柳姑奶奶,您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我看也就那几张皮……”
话音未落。
柳如是的手指动了。
极快。
顾长清只觉眼前一花,她指尖挑起一抹青灰色的膏泥,在颧骨和下颌处飞快地抹了几下。
接着是一张带着刀疤的残缺面皮,被她严丝合缝地贴在左脸。
最后,她从箱底摸出一颗黄黑色的假牙,塞进嘴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那个妩媚动人的美人不见了。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左脸带疤、眼神浑浊透着凶光的汉子。
“你看甚么看?想挨削啊?”
这一嗓子吼出来,声音粗粝嘶哑,带着浓重的关外口音,甚至还喷出几点唾沫星子。
雷豹吓得往后一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刀。
“我滴个乖乖……”
雷豹瞪圆了眼,围着柳如是转了两圈,“这连喉结都有?还是活的?”
柳如是撕下那层伪装,又变回了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冲雷豹眨了眨眼。
“那是猪皮做的,雷大人若是喜欢,送你玩两天?”
沈十六眼皮跳了一下。
这女人,确实有点邪门。
如果是她,或许真能骗过范蠡那只老狐狸。
“说计划。”
沈十六打断了这场闹剧,声音冷硬。
顾长清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单子,铺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