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两年,折了七个。”
“最近的一个,尸体是在护城河里捞出来的,整张皮都被剥了,像个血葫芦。”
“范蠡这只老狐狸,闻着味儿就能知道谁不是自家人。”
“那是你们锦衣卫业务不精,演得不够像。”
顾长清毫不客气地嘲讽回去。
他走到沈十六对面坐下,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锦衣卫找不到的人,不代表十三司没有。”
沈十六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顾长清。
十三司。
那个由皇上亲自下旨设立,独立于三法司和锦衣卫之外,专门处理诡案和异闻的神秘衙门。
虽然他和顾长清是搭档,但他对十三司的底细,依然知之甚少。
那个整天窝在京城卷宗堆里、看着像个老农一样的司正姬衡,手里到底藏了多少牌?
“你是说……”
“是时候让‘千面’登场了。”
顾长清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像是期待,又像是……头疼,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无奈。
“千面?”沈十六没听过这号人。
“十三司外联处的王牌。档案编号‘红-零三’。”
顾长清解释道,“真名没人知道,我们都叫她柳如是。”
“但这名字估计也是假的,毕竟‘如是’二字,本身就是个笑话。”
“这女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杀人,是演戏。”
“演戏?”
“她能伪装成任何人。”
顾长清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
“不论是青楼颠倒众生的花魁,还是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甚至是路边乞讨的瞎眼婆子、杀猪卖肉的悍妇。”
“只要给她半个时辰,她能把那个人的口音、习惯、步态甚至身上的味道,都模仿得天衣无缝。”
“最可怕的是,她能洞察人心。”
“她知道你想听什么,想看什么,恐惧什么。”
“只要她愿意,她能让范蠡以为她是失散多年的亲闺女,甚至愿意把家产都掏给她。”
沈十六皱了皱眉。
锦衣卫里也有擅长易容的高手,缩骨功、易容术都不在话下。
但做到顾长清说的这个份上,那已经不是易容,是妖术,是画皮。
“这人,信得过?”沈十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毕竟,这种级别的骗子,通常都没有底线。
如果她是把双刃剑,伤了自己人怎么办?
顾长清沉默了一瞬。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在大事上,她比谁都靠得住。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别让她看见我就行。”
顾长清叹了口气,“这疯女人有点……特殊的癖好。”
沈十六没听懂,但他抓住了重点。
“她在扬州?”
“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