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好火漆,盖上锦衣卫指挥同知的私印。
沈十六将那个黄杨木筒扔给立在阴影处的校尉。
“启用‘飞鱼’通道。”
“八百里加急,跑死马也要在明日早朝前,送到御前。”
“诺!”
校尉接过木筒,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
京师,紫禁城。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
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滚热,却驱不散那股子寒意。
大虞朝的主人,宇文昊,正披着一件明黄色的道袍,盘坐在明黄软塌之上。
他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珠,双目微闭,似乎在养神。
直到大内总管李德海捧着那个带着寒气的木筒,跪行至榻前。
“皇上,江南急报。”
宇文昊并没有立刻睁眼。
他在等这封信很久了。
江南那边的动静,不用锦衣卫报,他也略知一二。
但如果沈十六连这点事都查不明白,那这把刀,也就废了。
他伸出手,并未用刀,只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
坚硬的火漆应声而碎。
抽出密信,展开。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德海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金砖,大气都不敢出。
他伺候了这位主子三十年,最是清楚,这位爷若是火摔东西,那反倒没事。
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
一点声音都没有。
宇文昊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
当看到“洗钱”二字,以及那张庞大的、利用私盐网络将国库官银一点点蚕食殆尽的构想图时,他手里转动的念珠,停了。
“好手段。”
良久,宇文昊才吐出这三个字。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朕以为,他们只是贪。”
宇文昊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那幅巨大的《万里江山图》前。
“贪点银子,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水至清则无鱼,严嵩这帮人虽然手脚不干净,但毕竟还要靠他们牵制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在地图上江南那一块轻轻抚过。
指甲猛地用力,在“扬州”二字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可他们,这是在挖朕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