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她伸手直接掀开了白布。
“呕——”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最近的一个年轻校尉还是没忍住,扭头干呕起来。
巨人观。
面部肿大如猪头,眼球突出,舌头外伸,腹部高高隆起,皮肤呈污绿色,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水虫。
韩菱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块深色的布巾,擦了擦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她既没戴手套,也没拿工具,直接伸手按上了那具尸体腐烂粘的脖颈。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陷进墨绿色的腐肉里。
雷豹的脸都绿了。
“皮下有气肿,按压有捻感。”
韩菱一边按,一边淡淡说道,“死亡过十二个时辰,入水时间在死后四个时辰左右。”
她捏开死者的下巴,看了一眼那炭黑色的口腔,又抓起死者的手臂,盯着肘窝那个梅花状的紫斑看了两息。
“不是蛇毒。”
韩菱直起腰,接过雷豹递来的清水冲了手,语气笃定。
“这东西,是用金环蛇、银环蛇做底,混了西域‘黑寡妇’蛛毒,最后用断肠草封的性。”
她转头看向顾长清,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男人“他说顾先生看出了些门道?”
顾长清也不含糊,走上前“死者虽有中毒迹象,但并未立即死亡。”
“毒素先破坏了神经传导,导致肌肉强直痉挛,继而破坏凝血功能,造成内脏广泛性出血溶血。”
韩菱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猛地张开了。
那一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同行?
“神经传导……”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你是说,毒走经络,却不入气海,而是直接截断了‘神’与‘形’的联系?”
“可以这么理解。”
顾长清点头,“金环蛇毒阻断信号,让人动弹不得;蛛毒破坏血液,让人内里溃烂。”
“受害者是在清醒状态下,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坏死。”
“妙。”
韩菱吐出一个字。
“确实是截断。古籍上说‘断魂’,便是此意。”
她看着顾长清,语明显加快,“这毒入体,先烧喉舌,让人喊不出来;再锁筋骨,让人动不起来;最后烂五脏,让人活活痛死。”
“整个过程,人都是清醒的。”
顾长清接道“而且这种混合毒素,需要极高明的提纯技术。”
“若非对药理精通到极致,配出来的就是一碗废汤。”
“不仅是提纯。”
韩菱眼中闪着光,“还得掌握火候。”
“黑寡妇蛛毒性烈,遇热即散,必须用冷萃法……”
两个人站在一具臭的尸体旁,你一言我一语,语越来越快。
从毒理反应聊到萃取工艺,从神经阻断聊到经络封锁。
那些名词蹦出来,在空中噼里啪啦地碰撞。
旁边的沈十六脸黑得像锅底。
雷豹听得眼珠子直转,最后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家大人,小声嘀咕“头儿,他们在说什么?”
“我怎么感觉这两人在念咒?咱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显得不那么呆?”
沈十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听不懂就对了,说明你脑子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