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被划破,沈十六心头一沉,刀势再变,不再追求杀伤。
不能攻,只能守。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状态。
刚刚那一轮抢攻中,沈十六并非没有建树。
他的刀尖曾划过赤影的大腿,带起一串血珠。
常人中刀,肌肉会本能地收缩、痉挛,动作会出现哪怕一微秒的迟滞。
但赤影没有。
这个红衣怪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攻势甚至比受伤前更凌厉、更疯狂。
仿佛那具身体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只是一具被操纵的杀戮机器。
“哐!”
又是一次重击。
沈十六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十招,他就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木箱后。
顾长清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衣摆。
他看不清动作。
那些快到极致的残影在他这种文弱书生眼中,只是一片混乱的光影。
但他能听。
作为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仵作,他的感官在解剖台上练就得异于常人的敏锐。
他闭上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世界在他脑海中变成了单纯的声音线条。
沉重的是沈十六的绣春刀,带着风雷之声,那是金属撕裂空气的破空声。
轻盈的是那对短刃,细碎、密集,出沙沙声。
还有呼吸。
沈十六的呼吸粗重、浑浊,那是体力剧烈消耗的征兆。
而赤影……
顾长清的耳朵动了动。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赤影的呼吸声极快,非常浅,频率高得吓人。
那是典型的通气过度。
顾长清的脑中飞运转。
不知疼痛……
关节扭曲……
极度亢奋……
再加上这种类似于溺水者求生般的急促呼吸。
“麻黄碱……曼陀罗……或者是某种提炼过的乌头碱衍生物……”
顾长清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叨着这些药名。
这种通过药物强行阻断痛觉神经、激肾上腺素的秘术,在大虞朝被称为“神打”或者“魔功”。
但在顾长清看来,这就叫药物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