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以为自己神机妙算。”
“人赃并获,立下了泼天大功。”
顾长清摇了摇头,摊开双手。
“其实,这全都是人家设计好的剧本!”
“他们故意留下线索,一步一步,引导我们找到这里。”
“找到这艘船,找到这满船的石头。”
“我们就像两只被人牵着线的猴子。”
“在人家搭好的戏台上,自作聪明地翻着跟头。”
“还觉得自己威风得不得了。”
“你说,滑稽不滑稽?”
滑稽。
太滑稽了!
一股远比现银子被调包时更加强烈的羞辱感。
如烙铁狠狠烫在沈十六的心上。
他不是气银子没了。
他是气自己,从踏入江南的第一步起。
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赖以生存的武力。
他那份在京城无人敢忤逆的威严。
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是对他智商、能力。
乃至他整个锦衣卫身份的,最大羞辱!
“范……蠡!”
沈十六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
他现在就要冲出去,把那个满脸堆笑的“范大善人”。
一刀一刀,剁成肉泥!
他要用最惨烈的手段,告诉这帮江南的渣滓。
戏耍他活阎王的下场!
“等等!”
顾长清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力气不大,却很坚决。
“沈大人,你现在出去,才是真的中了他们的计。”
就在这时,远处工坊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突兀地,停了。
整个庞大的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种死寂。
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疯狂涌入顾长清的脑海。
他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种分析案情时的冷静和嘲弄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好,我们中计了!”
沈十六被他拉得一滞。
狂怒的思绪被打断了一瞬。
“什么意思?”
“从我们进来开始,你不觉得……”
“这里太顺利了吗?”
顾长清压低了音量。
“一个能开凿出地下军港的秘密基地。”
“怎么可能连几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