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远处传来的隐约丝竹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苏媚娘的情报网遍布江南。
但她对朝堂之事的好奇心,同样是她的弱点。
也是他可以利用的筹码。
“严党有人,”他终于开口。
“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他抬起脸,直视着苏媚娘的探究。
“圣上,让我来敲山震虎。”
这个消息,半真半假。
漕运沉银案确实是严党的钱袋子出了问题,皇帝也确实震怒。
但他隐去了最关键的“无生道”,这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牌。
但对苏媚娘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她能从这一句话里,解读出无数关于京城权力斗争的信号。
“严党……呵呵。”
苏媚娘满意地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心了几分。
“那帮蛀虫,早该有人敲打敲打了。”
她转身走回桌边,拿起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
给沈十六换了个杯子,斟满酒。
“成交。”
她将酒杯推到沈十六面前。
“范蠡,是醉月楼的半个东家。”
“他好名,喜欢做出一副风流文雅的姿态。”
“这醉月楼就是他用来结交江南名流、打探消息的场子。”
沈十六端起酒杯,没有喝。
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歌姬素心呢?”
“素心,”苏媚娘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可不是个简单的歌姬。”
“她是范蠡三年前,从一个快散班的破落戏班子里买回来的。”
“那丫头,不止会唱曲儿,更会一手‘牵丝戏’的绝活。”
牵丝戏!
傀儡师!
这两个词,与顾长清在宴席上的判断、与公输班在沙盘上的推演,都对上了!
那个在宴会上柔弱无骨、惹人怜爱的歌姬,就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之一!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沈十六手中的白玉酒杯。
杯壁上悄然绽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苏媚娘注意到了,但她只是笑了笑。
继续压低声线,整个房间的气氛陡然一变。
从暧昧旖旎变得凝重起来。
“而且……”
“范蠡的范园,地下是空的。”
她的这句话,宛若平地惊雷,沈十六震惊!
“他当年买下那块地建园子的时候,就不是为了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