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极为沉重的铁器反复刮擦而成!”
来了!
沈十六和顾长清对视一眼。
这印证了“拖拽”的猜想!
那名锦衣卫喘了口气。
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更重要的是!”
“在河床正中央,我们挖出了四根巨大的生铁桩基!”
“深埋淤泥之下,呈四角形排列。”
“虽然上面的机括已经拆走,但基座尚在!”
“其位置,正好能死死卡住镇河号的龙骨!”
子母舟!
金蝉脱壳!
困住母船,拖出子船!
一切都对上了!
现在,所有的关键,都系于雷豹一人之身!
只要找到那个秘密水坞。
他们就能找到失踪的“子船”。
找到那十万两军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另一边。
雷豹的身影在齐人高的芦苇荡中无声穿行。
他没走纤夫踩出的小道,那些路,是给普通人走的。
他俯下身,整个人几乎贴着泥泞的地面,利用每一丛杂草,每一处洼地作为掩护。
空气中,弥漫着水腥气、腐烂植物的霉味,还有泥土的芬芳。
雷豹的鼻子却在微微抽动。
然后,他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存在于此的味道。
桐油和铁锈。
这股味道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调整了呼吸,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一点点挪了过去。
穿过一片尤其茂密的芦苇丛。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小小的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神像的脸上布满了青苔和鸟粪,香炉里空空如也,积满了雨水。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正常”。
完美符合顾大人所说的特征!
雷豹没有立刻上前,他趴在芦苇丛的边缘。
一动不动地观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风声,鸟鸣,虫叫。
没有任何异常。
他这才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土地庙前。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神像上,而是直接落在庙前的石板地面。
石板很普通,上面还长着几丛野草。
但雷豹的眼睛,看到了在其中一块石板与泥土的交界处,有一道缝隙。
那缝隙的边缘,没有积存任何泥土和尘埃,很干净。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缝隙上轻轻一划。
指尖传来一种冰凉而平滑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