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看见花瓶、桌椅,不管好坏,一股脑往麻袋里塞。”
“弄出的动静越大越好。”
“最好让凶手觉得我就是个没脑子的土匪!”
“不错,有悟性。”
顾长清赞许地点点头。
“凶手喜欢看戏。”
“一个敬业的演员,能让他更有动手的欲望。”
沈十六听着,始终没有插话,他厌恶这种弯弯绕绕的计谋。
但又不得不承认,顾长清对人心的揣摩,精准得让他心头寒。
“最后。”
顾长清的语调变得郑重了些。
“公输班会给你一个护身符。”
公输班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木鸟,宝贝似的递给雷豹。
“此物名曰‘雀语’。”
“内里中空,有三处音孔。”
“以不同指法按压吹奏,可出人耳无法辨识。”
“但‘千里蜂’却能循迹而来的特殊音频。”
“其频率根据声波在空气中……”
“说人话。”
顾长清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公输班脸一红,憋了半天,蹦出一句“遇到‘唱戏’,吹一下。”
“遇到‘粉尘’,吹两下。”
“遇到要命的机关,别管几下了。”
“有多少气就往死里吹!”
“明白了!”雷豹接过木鸟。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行动时间,定在亥时。”
沈十六终于开口,恢复了他指挥使的冷酷。
“我会带一队缇骑精锐。”
“潜伏在侯府外围三百步,布下天罗地网。”
“只要凶手露面,格杀勿论。”
他停顿了一下。
从腰间的一个小囊里摸出一粒蜡丸,屈指一弹,精准地飞到雷豹手中。
“宫里的‘续命丹’。”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
话语依旧冰冷。
但雷豹却觉得这小小的蜡丸重愈千斤,他重重一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顾长清站起身,拍了拍雷豹厚实的肩膀“别紧张,就当是去逛鬼屋。”
“记住,你越怕,他越兴奋,演出你又怕又想捞钱的矛盾感。”
雷豹翻了个白眼“顾先生,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入夜。
京城的喧嚣沉寂下来。
安远侯府。
在惨白的月光下,更像一座阴森的鬼宅。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巷口,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烂衣裳。
脸上抹着锅底灰,背上扛着一个脏兮兮的大麻袋。
走路的姿势又贼又贪,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下里乱瞟,正是乔装打扮后的雷豹。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侯府那扇虚掩的朱漆大门前。
“呸!他娘的,真晦气!”他铆足了劲,一脚踹在大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落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