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那被风送进耳朵里的童谣,双重心理暗示下,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他不是被鬼杀的,是被自己的恐惧杀的。”
“这是一场心理谋杀。”
顾长清没有停。
“‘第二个小朋友’,摔死的壮汉。”
他再次看向雷豹“你上去过东厢房二楼。”
“告诉我,那楼梯……是不是特别滑?”
“何止是滑!”雷豹回忆说道。
“拐角那几节台阶,滑得跟抹了油一样!”
“我差点一跟头栽下去!”
“当时还以为是年久失修积的露水……”他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露水。”
顾长清替他说出了答案。
“是凶手提前用水养着的青苔。”
“他算准了,人在极度惊恐和幻觉中。”
“会往高处、往有光的地方跑!”
“东厢房二楼的窗户,就是那个致命的诱饵!”
“一个被幻觉追赶的人,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就在他以为能从窗口逃出生天时。”
“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上……”
顾长清没有说完,但那幅画面已经在所有人脑中清晰浮现。
壮汉在凄厉的惨叫中,从高处坠落,摔得筋骨尽碎。
他们以为的意外,全都是设计好的必然!
顾长清继续。
“‘第三个小朋友’,中毒的孩子。”
“他又为什么会中毒?”
“一个半大的孩子,在恐惧中会选择躲藏,而不是逃跑。”
“厨房,有食物,有水缸,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顾长清想起了那支悄无声息的毒箭。
“那支弩箭,射杀的不是人。”
“它点燃了浸满致幻粉尘的棉花。”
“让毒素以最快的度在封闭空间里扩散。”
“那个孩子在幻觉中,可能以为自己看到了母亲做的饭。”
“或者渴到极致想找水喝,主动靠近了那个被布置好的毒源。”
“他以为是在求生,其实是扑向了死亡。”
三段对话,三场谋杀,一场精妙绝伦的连环杀局。
公输班抱着他的模型,嘴里喃喃自语“天才……疯子……把宅子当棋盘,把人当棋子……”
“所以,这童谣,每一句,都对应着一种利用宅邸机关杀人的方式。”
顾长清做出最终的总结。
“它不是在说‘我要杀三个人’。”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纸面上。
“而是在向我们展示,‘我有三种杀人的方法’!”
“或者说,向所有闯入他‘家’的宵小,展示三种精心准备的死法。”
“他杀了三个乞丐流民,但显然,并不尽兴。”
顾长清的话锋一转,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沈十六的脸上。
“他用三条人命,搭好了一个华丽的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