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低声自语。
“剧本……原来是从这里开始写的。”
杀人,还要诛心。
凶手要杀的,不只是闯入者,他要杀的,是人心里的贪念。
沈十六攥着布卷的手指收得死紧。
这个案子,已经从一桩诡异的连环杀人案。
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特定目标的连环谋杀。
苟三姐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她重新靠回门框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话我说完了,沈大人。”
“我的人不能白死,我等着你给我一个交代。”
她这是在用沈十六刚刚欠下的人情,反过来催逼他。
沈十六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带着怒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条让他感到窒息的巷子。
马车里,气氛凝重。
雷豹几次想开口。
都被沈十六身上散出的那股“谁碰谁死”的煞气给逼了回去。
只能憋屈地缩在角落。
沈十六靠着车壁,一言不。
视线落在窗外飞倒退的街景上,可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苟三姐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和那个被他捏在掌心、仿佛还带着烂泥巷污秽的布卷。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顾长清则与他截然相反。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从怀里摸出炭笔和一张干净的纸。
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微光,自顾自地写写画画。
嘴里还时不时地出“唔”“有意思”之类的低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回十三司。”
不知过了多久,沈十六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马车停稳,他率先下车,将那个脏布卷“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布了第二道命令。
“薛灵芸。”
“去案牍库,找永熙十三年,安远侯府灭门案的所有卷宗。”
“我要全部。”
雷豹精神一振,立刻反应过来。
既然凶手在用这种方式“守护”侯府。
那么他的动机,必然和当年那场血洗满门的惨案脱不开关系!
查旧案,才是破今案的关键!
十三司的临时驻地,灯火通明。
公输班正趴在那个精巧的侯府模型前。
手里拿着个小镊子,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捣鼓什么。
雷豹则像一头焦躁的狮子,在屋里来回踱步,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沈十六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他面前的凉茶已经换了第三壶,可心头那股被烂泥巷和苟三姐勾起的邪火,却怎么也浇不灭。
顾长清找了个光线最好的角落坐下。
手里拿着炭笔,在一张白纸上复盘着整个案情。
画出一个个名字和地点,再用线条连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