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却势大力沉地钉入了他刚才俯身的位置。
坚硬的青石地砖被洞穿,以箭矢为中心炸开一圈裂纹,碎石飞溅。
那支弩箭的力道极大。
整个箭头都没入地砖,只留下微微嗡鸣震颤的箭羽。
箭尾的羽毛,染着一种诡异的蓝紫色。
剧毒。
若是晚了哪怕半息。
顾长清的头颅,此刻已经被这支毒箭轰成一团血雾。
雷豹的嘴巴下意识张开,忘了合上。
公输班手里的工具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零件撒了一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所有人的后背。
谁能想到。
在锦衣卫指挥同知和一众精锐校尉的环伺之下。
凶手竟敢如此猖狂!
“上面!”雷豹最先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出一声怒吼,“给老子上去!活捉他!”
几名锦衣卫校尉抽出佩刀,脚尖在廊柱上连点几下,身形暴起,蹿上了漆黑的房梁。
火折子被点亮,驱散了黑暗。
然而,房梁之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用绳索、滑轮和重物构成的简易延时机关。
重物坠落,拉动绳索,触了固定好的弩机。
人,早已不知所踪。
顾长清坐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还有些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那支仍在震颤的毒箭。
然后又看向那个将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男人。
沈十六依旧站在那里,维持着戒备的姿态。
顾长清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着沈十六,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走出诏狱后,第一次,用一种不带任何算计和疏离的口吻,对着这个人开口。
“多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十六紧绷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弛。
他缓缓将刀归入鞘中,那清脆的合拢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顾长清,只是冷哼一声。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管好你自己的脖子。”
“别死在案现场,给我丢人。”
话音刻薄。
但他重新站定的时候,身体却不自觉地向顾长清这边靠了半步。
正好能将顾长清瘦削的身影,完全纳入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一旦再有任何异动,他能保证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