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雷豹接过了话头,语气干涩。
“现在京城里都传疯了,说是那小侯爷的冤魂回来了。”
“把闯进他家的人,都当成陪他玩的‘小朋友’,玩一个,死一个!”
这番话,让院中空气彻底凝固。
连一向只信机关榫卯的公输班,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
仿佛这青天白日下,也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鬼神之说,最是动摇人心。
这正是十三司成立的初衷之一。
沈十六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书,纸张在他指间被捏得变了形。
他终于转过身,大步流星,穿过院子,径直走向那张石桌。
他没看雷豹,也没看其他人。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一下的人身上。
顾长清。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白瓷勺,慢悠悠地在碗里划着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清脆的“当”一声。
顾长清将勺子轻轻放回碗里。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不快,甚至因为牵动了伤口而显得有些迟缓。
他绕过石桌,走到院角那间挂着“验尸房”牌子的屋子前。
回头看向沈十六,略微抬了抬下巴,算作回应。
随即,他像是才想起院里还有别人,对僵在原地的雷豹几人摆了摆手。
“都愣着干嘛?干活了。”
他捡起公输班掉在地上的图纸,塞回他怀里,又伸手在薛灵芸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小姑娘吓得一哆嗦。
“新案子,总不能让我一个‘顾问’跑腿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上面被镣铐磨出的红痕依旧清晰。
“薛书吏,安远侯府十年内所有卷宗,我要一字不漏。”
“公输,你跟我去现场,我对那栋‘鬼楼’的结构很感兴趣。”
他的安排,自然而然,就好像他不是一个挂职的囚犯,而是这里真正的主事者。
雷豹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我呢?”
顾长清瞥了他一眼。
走进验尸房,随手从里面提出了一个木箱,看也不看就朝雷豹怀里一扔。
“你?”
“当然是给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当肉盾。”他耸了耸肩,看向院门口的沈十六。
那副懒散的腔调又回来了。
“看来,我们没时间争论到底该站哪一队了,沈大人。”
“有脏活儿等着呢。”
半个时辰后。
京城,德云楼茶馆。
“说时迟那时快!”
“那黑影啊,就从房梁上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