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班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道“没错!”
“太子殿下出了名的礼贤下士。”
“他要是赏识你,你就能摆脱这身囚衣。”
“重回朝堂了!”
他们的话里,是真切的为他高兴。
在他们单纯的世界里,有才华的人,就该站在阳光下,而不是缩在锦衣卫这种阴暗的角落里,当一把见不得光的刀。
顾长清心里却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好事?
这世上,从天上掉下来的。
除了雨雪,就是鸟粪和陷阱。
他现在的身份太尴尬了。
皇帝的朱批是“调入十三司,协办诸案”。
只字未提“赦免”,他依旧是个罪囚。
一个戴着无形枷锁,被皇帝拴在沈十六手里的工具。
这种时候,太子伸手过来,想做什么?
单纯的爱才?
还是想从皇帝的爪牙手里,撬走一件刚磨好的工具?
无论哪一种,对他而言。
都意味着一只脚踏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潭。
过早地被贴上“太子的人”这种标签。
等于把自己直接架在了皇帝的疑心上烤。
那小太监见他不动,将请柬又往前递了递,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笑容。
顾长清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请柬,冰凉的烫金硬帖触及指尖。
上面用漂亮的馆阁体写着
诚邀大理寺顾长清先生,东宫一叙。
落款是太子私印。
连“十三司顾问”这个身份都刻意避开了。
只提他之前在大理寺的旧职,用心不可谓不深。
去,是背叛皇帝的信任。
不去,是公然抗命于储君。
一道完美的送命题。
就在院中气氛微妙到极点时,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堵住了院门。
沈十六回来了,他似乎刚从宫里出来。
还穿着那身代表天子亲军无上权力的飞鱼服。
腰间绣春刀的刀柄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
他一出现,院子里好不容易轻松了一点的空气,瞬间再度凝固。
雷豹像被钉在原地,立刻站直了身体。
公输班和薛灵芸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低下头去。
沈十六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顾长清手里的那张烫金请柬上。
那张请柬在灰扑扑的院子里,金得刺眼。
沈十六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顾长清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
从顾长清的指间,将那张请柬不轻不重地捻了出来。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顾长清松开手,任由那块滚烫的山芋被取走。
沈十六垂下眼,扫了一眼请柬上的字。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两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