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去做那种剥皮的恶事?”
这不仅是雷豹的想法,更是所有锦衣卫校尉的心声。
一个德高望重、风评极佳的文坛领袖。
和一个血腥残忍、剥皮为乐的变态凶手。
这两个形象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
这已经不是查案了,这是在拿朝廷重臣开玩笑!
一直沉默的公输班,此刻也停下了手里把玩的机括。
他看向了顾长清。
他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纯粹的、对逻辑链的好奇。
薛灵芸似乎觉得自己的话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在一个月前的兰亭雅集上。”
“胡画师展出了一幅新成的《秋山问道图》,技惊四座。”
“当时裴学士也在场,看过画后,只淡淡评价了一句‘形似而神不逮’。”
“据说,师徒二人因此有些不愉快。”
“胡画师自那以后,便再未登门拜访过裴学士。”
形似而神不逮。
形式上很像,但没有抓住真正的神韵。
对于一个技艺已臻化境的画师而言,这句评价,比当众抽他一耳光还要狠。
线索,指向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翰林学士。
沈十六一言不,他藏在阴影里的半张脸,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他握着刀柄的右手,骨节再次绷紧。
翰林学士,正五品,文官脸面。
没有皇帝的明确旨意,别说他一个锦衣卫指挥同知。
就是指挥使陆炳亲至,也绝不能随意动他。
这是一道无形的墙,比诏狱的石墙更坚固。
沈十六的耐心,正在被这种束手束脚的局面快消耗。
他看向顾长清,想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到一丝退缩。
但顾长清只是撑着桌子,剧烈地喘了口气,然后笑了。
他咧嘴一笑,扯动了脸上的伤,那笑比哭还瘆人。
“沈大人。”
他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越是不可能的人,嫌疑越大。”
“你们查案。”
“查的是身份,是地位,是常理。”
“我查案。”
“查的是人性,是动机,是藏在体面下的疯魔!”
他的话,让沈十六绷紧的动作停住了。
顾长清往前挪了一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顶级的匠人,无论画师,还是裱画师。”
“对他认为完美的‘作品’,都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