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再看看那张皮。”
这句话一出口。
画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雷豹一愣,满脸的不解。
还看?
那玩意儿血淋淋的。
挂在梁上的时候就已经够邪性了。
现在被扔在水盆里,更是秽物一件。
躲都来不及,怎么还要凑上去?
老仵作钱贵在门外听见这话,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憋回去,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惧和厌恶。
这个姓顾的,脑子真的不正常!
沈十六没有说话,他只是用行动表明态度。
他跟在顾长清身后,一起走回那间血腥气冲天的画室。
画案上的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住,一个木盆被随意地丢在角落。
那张完整的人皮,被丢弃在混着血水的盆底,皱巴巴地蜷缩着。
几个锦衣卫下意识别开脸,不敢多看。
顾长清却走到木盆前,蹲了下来,他重新戴上那副还带着酒气的羊皮手套。
伸手,将那张柔软、冰冷、滑腻的人皮从盆里捞了出来。
他将人皮铺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动作很轻。
他俯下身,开始仔细地研究。
不是看皮上的眉眼,不是看皮的完整度。
是看边缘,看那些皮肤被从身体上分离时,留下的最原始的切割痕迹。
他看得极其专注,手指顺着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创口边缘缓缓划过,感受着那里的形态。
整个画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铁链偶尔碰撞地面的轻响。
许久,他缓缓直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但他毫不在意,他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观察的沈十六。
“凶器没有被带走,”顾长清的结论。
让雷豹刚想开口的劝阻卡在喉咙里。
“或者说,”顾长清补充道。
“它在普通人看来,根本就不是‘凶器’。”
不是凶器?
那是什么?
难道真是鬼神用的法器?
“胡……胡说……”钱贵的声音在外面哆哆嗦嗦地响起,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顾长清没有理会,他的大脑飞运转。
将观察到的细节重组成完整的逻辑链条。
这是他的领域。
在这里,他是神。
“剥离一张完整的人皮,对工具的要求。”
“远比杀人要苛刻得多。”
他不带情绪开始解说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