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能再被他骗了!”
周围锦衣卫的骚动声更大了,鄙夷的、看好戏的各色念头。
雷豹也忍不住再次开口
“大人,那报案的家仆已经押过来了。”
“我看……”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就回到老办法上去,用锦衣卫的酷刑,总能撬开人的嘴。
沈十六依旧没有说话,但他握着绣春刀刀柄的右手。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冰冷的缠绳,动作比之前快了几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长清心头一紧。
是时候了。
他推开画案,拖着脚镣,迈开了步子。
“哗啦——”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伤口上,他眼前阵阵黑。
全凭一股不甘的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进那道拱门,掀开帘子,进入了卧房。
沈十六注视着他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阻止,抬脚跟了进去。
卧房里确实干净得过分,陈设雅致,一尘不染。
空气中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熏香,混合着皂角洗涤过的清爽气味。
几个校尉还在不甘心地检查着床底、柜后,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顾长清却没有像他们那样去翻找,他站在卧房中央,缓缓地、微微地俯下身。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他在干什么?”一个年轻的校尉停下手里的活,不解地看着同伴。
“谁知道,神神叨叨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囚犯在干什么?查案不靠眼睛。
靠……闭目养神?
还是被吓疯了,在这里装神弄鬼?
顾长清的胸膛轻微起伏,他正在用鼻子。
非常专注地、仔细地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味。
熏香、皂角、木头、布料……
还有。
还有一丝被掩盖在最深处,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味。
是铁锈味,是浸入骨血里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因为失血和疲惫而黯淡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沈十六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将他所有奇怪的举动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催促,只是看着。
顾长清的视线在卧房里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床前。
那里铺着一片看起来与其他地板并无二致的木质地板。
颜色、纹路、拼接的缝隙,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