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积在身体最下面的地方。”
“透过皮肉,就成了这些斑痕。”
“这,是尸斑。”
他顿了一下,给沈十六一个消化的时间。
“这些尸斑。”
“全部都在死者的背部、屁股和胳膊腿的后侧。”
“这说明,人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
“他是仰面朝天躺着的。”
不等沈十六问,顾长清偏过头,对离得最近的两名锦衣卫扬了扬下巴。
“把他翻过来。”
那两名校尉一僵,下意识去看沈十六。
沈十六一动不动,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沉默,就是命令。
两人壮着胆子上前,一人抓肩,一人抬脚,嘴里念叨着“得罪了”。
合力将那具僵硬的无皮躯体缓缓翻转。
“嘶——”人群里爆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尸体的胸膛、肚皮,还有四肢正面,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半点斑痕都没有。
这惨白,与背部的暗红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顾长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死寂的画室里,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沈大人。”
“报案的那个家仆,口供上说。”
“他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胡一鸣脸朝下,趴在这张画案上。”
他停下,强忍着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
直视着沈十六。
“对吗?”
沈十六的脸藏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对。”口供确实如此。
这也是京兆府和三法司共同认定的“第一案现场”。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长清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用手肘在画案边缘死死撑住,才没有倒下去。
剧痛让眼前阵阵黑,但他脑子里却有一种病态的亢奋,真相就在嘴边。
“人死后两到四个时辰,尸斑出现。”
“十二个时辰后,它就彻底固定了。”
“就算你再把尸体翻个面,它也不会再变。”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
“这具尸体上的尸斑,颜色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