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劝他停手,他没听。
他固执地将所有证据、卷宗、以及那份淬了毒的账本整理成册,准备第二天早朝,上呈天听。
结果,他没等到那个早朝,顶头上司、大理寺卿刘文清,亲自带着锦衣卫冲入他的府邸。
罪名是“勾结外党,泄露朝廷机密”。
证据被付之一炬,他被直接打入诏狱。
从“神断鬼手”,到阶下囚。
只用了一个晚上。
“呵……”
顾长清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音节。
不知是痛,还是自嘲。
老虎凳、辣椒水、烧红的烙铁……
锦衣卫的刑具在他身上挨个走了一遍。
上老虎凳时,他会主动调整身体角度,用最粗壮的腿骨去承压,保护脆弱的膝盖。
被灌辣椒水时,他能在一瞬间封闭会厌,任由辛辣液体灼烧食道,却不让一滴呛入肺部。
避免了最致命的肺部感染。
当烙铁烫上胸膛时,他甚至还有心思分析着皮肤碳化、脂肪融化的过程。
冷静地计算着三度烧伤的面积。
他把自己,当成了最后一具可以研究的尸体。
这种极致的理性,让行刑的校尉都感到了恐惧。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却没见过这么“研究”自己怎么死的。
他们觉得,这个顾长清,根本不是人,就是个疯子,是只鬼。
“听说了吗……”
“城西那个杀猪的李屠户,昨天也着了道……”
“何止是着了道!”
“人是昨天才被现的,听说都放硬了!天知道死了几天了!”
“天爷!又是剥皮的?这都第几个了?”
“可不!听说……整张皮都不见了!就剩下一具光溜溜的血人了!”
“我听说的更邪乎!说是什么京城名画师也死了,皮就挂在房梁上,跟腊肉似的!”
“那屠户的,好像也是这么挂着的!”
“别瞎传了!两件事混一块儿了吧?”
“反正就是鬼怪作祟!听说锦衣卫都封街了,晚上不许出门!”
“这哪是人干的,就是厉鬼索命啊!”
邻近囚室传来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刺了下顾长清麻木的神经。
厉鬼剥皮?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