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三年,七月十五。鬼节。
京城的夏夜,暴雨如注。黑沉沉的乌云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襄王府,密室。
“啪!”
襄王赵洵将手中价值连城的玉如意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鲁王反水,藩王退缩,连那个该死的张敬都被贬成了废物!”襄王双眼布满血丝,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赵晏……赵晏!你就真的不给本王留一条活路吗?!”
阴影中,一个身穿蓑衣、脸上带着青铜面具的男子悄无声息地站着。他是“青衣楼”仅存的最后一位金牌杀手,代号“无常”。
“王爷,”无常的声音沙哑刺耳,“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赵晏大势已成,朝堂上您斗不过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消失。”
“消失……”襄王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对!杀了他!只要他一死,树倒猢狲散!幼主年幼,太妃无谋,这大周的天下,终究还是本王的!”
襄王猛地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全是这些年他变卖家产攒下的最后棺材本。
“这是一百万两!”
襄王将银票塞进无常手里,面目狰狞,“今晚是中元节,赵晏入宫陪幼主祭祖,回府必经朱雀大街。本王把府里最后的一百名死士全交给你!”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把朱雀大街炸平了,也要把赵晏的人头给本王带回来!”
……
亥时。朱雀大街。
狂风卷着暴雨,让整条长街空无一人。只有赵晏那辆并不奢华的青篷马车,在二十名亲卫的护送下,艰难地穿过雨幕。
车厢内,赵晏正闭目养神。
突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袭上心头。
“吁——!”
赶车的老刘猛地勒住缰绳,那匹跟随赵晏多年的老马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东家,不对劲。”老刘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握住身边的长刀,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巷道,“太静了,连个更夫的动静都没有。”
话音未落。
“崩!崩!崩!”
雨夜中,数十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无数黑影如鬼魅般现身,手中的强弩齐,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向马车!
“敌袭!保护辅!”
亲卫队长一声怒吼,还没来得及拔刀,一支弩箭便贯穿了他的咽喉。
“噗噗噗!”
箭雨落下,外围的亲卫瞬间倒下一片。紧接着,上百名手持利刃的黑衣死士从四面八方涌出,疯狂地扑向马车。
“杀赵晏!赏万金!”
“找死!”
老刘大吼一声,从车辕上一跃而下,单手挥舞着那把厚背大砍刀,如同一尊煞神守在车门前。
“铛!”
一名死士的长剑被老刘狠狠劈断,紧接着刀光一闪,那死士的人头冲天而起。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无常”站在屋顶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举起手中的特制劲弩,瞄准了那个看似摇摇欲坠的车厢。
“去死吧。”
扳机扣动。
一支淬毒的透甲锥,带着死亡的啸叫,直奔车帘后的身影而去!
“东家小心!”
千钧一之际,老刘凭借着百战老兵的直觉,猛地用身体挡在了车门前。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