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看来,这一年我太温和了,让他们忘了天子剑是什么滋味。”
“备轿,上朝。”
……
紫禁城,太和殿。
今日的早朝,火药味浓烈到了极点。
还没等赵晏开口,以户部左侍郎钱坤(旧党残余)为的一帮官员,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陛下!太妃娘娘!”
钱坤跪在地上,举着那封《七王联名泣血奏疏》,声泪俱下:“七大藩王联名上奏,痛陈‘一条鞭法’之弊!他们说,新政名为富国,实为‘与民争利’,更是‘与宗室争利’!如今搞得天下宗室离心离德,地方财税断绝,这都是赵辅操之过急惹的祸啊!”
“是啊陛下!”
被贬为光禄寺卿的张敬,虽然没了实权,但也挤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喊道:“祖宗家法,优待宗室。赵辅非要逼着王爷们交税,这才激起了众怒。如今国库空虚,若是边关再起战事,或者黄河再决口,朝廷拿不出银子,这大周的江山可就危矣!”
“恳请陛下,暂停新政!安抚藩王!恢复宗室免税之权!”
一时间,朝堂之上,那些早就对赵晏新政不满、利益受损的官员们纷纷附和,声势浩大,仿佛赵晏才是那个祸国殃民的罪人。
龙椅上,七岁的小皇帝赵衡有些慌乱地看向赵晏。
赵晏站在百官之,面沉如水。他冷冷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表演,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大周的痼疾。
外敌当前时,他们可以割地求和;百姓饿死时,他们可以视而不见。但只要动了他们和宗室的一文钱利益,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人!
“钱坤。”
赵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满朝的喧哗。
“你说本官‘与宗室争利’?”
赵晏一步步走到钱坤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楚王赵华,名下良田八十万顷,占了整个湖广耕地的三成!但他每年交给朝廷的税银是多少?零!”
“蜀王赵格,霸占四川井盐,私铸钱币,富可敌国!但他给朝廷交过一文钱吗?没有!”
赵晏猛地拔高音量,怒指殿外:
“大周的国库为什么空?就是因为养了这群只知道吸血、不知道报国的蛀虫!现在本官只是让他们按亩交税,公平纳粮,这就叫‘争利’?这就叫‘动摇国本’?!”
“这……”钱坤被驳得哑口无言,额头冷汗直冒。
“赵辅,话虽如此,但眼下国库断流是事实啊!”张敬在人群里喊道,“藩王们不开库,朝廷就没钱。难不成辅大人还能变出银子来?”
“变?”
赵晏转过身,面向龙椅,眼中爆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本官不需要变。”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地交税,那本官就帮他们体面!”
赵晏向小皇帝躬身一拜,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坠地:
“陛下,藩王抗税,私扣国帑,形同谋逆!”
“臣请旨!动用锦衣卫与神机营!”
“臣要对这七大藩王……进行彻查!”
“不仅要查他们的税,还要查他们私藏甲胄、蓄养死士、贪墨赈灾款的种种不法情事!”
“他们既然敢断大周的粮道,那臣,就抽了他们的筋,扒了他们的皮!”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查藩王?而且是七个藩王一起查?这可是要捅破天的大动作啊!弄不好就是七王之乱!
但赵晏的眼神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在开玩笑。
忍让换不来和平,妥协换不来富强。
面对这群早已烂透了的特权阶级,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狠,更绝,更无情!
“准奏!”小皇帝虽然害怕,但他无条件信任他的相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