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宣了。臣,已经到了。”
伴随着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太和殿的大门被推开。
赵晏身披大氅,带着一身风雪,大步流星地走上大殿。他的身后,跟着四名抬着一口巨大红木箱子的神机营甲士。
“赵晏,你的军饷呢?!拿不出来,老夫今日就要请天子剑斩了你!”李延广厉声喝道。
赵晏看都没看李延广一眼,径直走到御阶前,转身,猛地一脚踢开了那口红木大箱的盖子!
哗啦啦——!
里面装的不是白银,而是密密麻麻、盖着九边各镇总兵、巡抚鲜红大印的签收文书!
“陛下!”
赵晏声如洪钟,震荡金銮:
“臣未曾向天下穷苦百姓加派一文钱的辽饷!”
“这一个月内,臣通过查抄军需硕鼠、推行军屯商办、开征边境互市商税!”
“共计为九边筹得白银四百五十万两!精米粮草三百万石!御寒冬衣、棉甲四十万套!折合现银——整整一千一百万两!”
“额三百万两,完成军令状!”
轰——!!!
太和殿内,所有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不仅如此!”
赵晏猛地逼近李延广,眼神犹如俯视蝼蚁的死神,字字诛心:
“因为粮草充足,现银直接到了士兵手里。我大周九边将士士气大振!三日前,宣府总兵率三万铁骑主动出击,在朔州大破鞑靼先锋,斩三千!将鞑靼大军死死拖在了太原城外!”
“李阁老!”
赵晏的声音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旧党集团的脸上:
“你不是说不加派辽饷、不压榨百姓,大周就要亡国吗?!”
“现在,前线将士吃着白米饭,穿着新棉衣,把鞑靼人杀得丢盔弃甲!”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祸国殃民?!到底是谁,在动摇大周的国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李延广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签收凭证,听着前线大捷的消息,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连倒退了三步,一口老血险些喷涌而出。
他输了。
不仅输了赌局,更输掉了旧党最后一块遮羞布!
赵晏用一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高维的经济学降维手段,直接在绝境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仅凑齐了军饷,还打赢了战争!
崇宁帝看着殿下那个傲然挺立的十六岁少年,激动得浑身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好!好!好!赵晏,你真乃大周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而在百官骇然的目光中,赵晏缓缓转过身,手握天子剑,那一刻的少年尚书,犹如大周帝国真正的执剑人。
他知道,用商业手段筹集军饷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旧党被逼上绝路后,最疯狂、最没有底线的反扑——一场图穷匕见、甚至牵涉皇权的终极谋杀。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