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乞讨的哀求,那是为了活命、为了尊严而爆出的惊天战意!
以前官府征徭役修河,不仅不给钱,还要百姓自带干粮,稍有怠慢就是皮鞭伺候,死亡率极高。百姓视修河为畏途。
而现在,赵晏用现代经济学中最经典的“以工代赈”,瞬间将上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转化为了大周帝国最庞大、最狂热的“基建大军”!
……
短短半个月,中原大地见证了奇迹。
原武、中牟等决口处,数十万灾民喊着震天动地的号子,像工蚁一样不知疲倦地搬运着泥土和石块。
老刘带着精通算学的账房,将灾民分为百人一队,实行“包工制”与“计件制”,干得多吃得好,整个治河工地爆出惊人的效率。
然而,人祸,总是比天灾更恶毒。
四月初十,原武大堤决口处。
工程到了最关键的“合龙”阶段,却被迫停工了。
“东家!”老刘满脸怒火地跑上大堤,“郑州河伯所运来的那批石料和木桩,全他娘的是朽木和风化的碎石!这要是打进河堤里,洪峰一来,堤坝瞬间就会崩溃!几万兄弟的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钱呢?我不是给了他们双倍的现银,让他们去太行山采买最好的青石吗?!”赵晏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被截留了!”老刘咬牙切齿,“郑州知州、河道同知,还有河伯所的大使,他们三个勾结在一起,吞了咱们的买料钱,拿这些破烂来充数!他们还放出话来,说您只是个被贬的五品官,没权力查他们的账!”
“好,很好。”
赵晏冷极反笑,他看着大堤下数万双布满血丝、焦急等待材料的灾民的眼睛。
“他们以为,夺了我的三品官服,我就不敢杀人了?”
“红缨姐!”
“在!”
“带上三百督战队,跟我走!”
……
半个时辰后,郑州河道分司衙门外。
三名脑满肠肥的河道官员正聚在一起,得意洋洋地分赃。
“砰!”衙门大门被一脚踹碎。
赵晏带着满身泥浆的灾民护卫,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赵晏!你疯了?!敢擅闯朝廷命官的衙门!”郑州知州大惊失色,色厉内荏地吼道。
“石料的钱在哪?”赵晏连半句废话都没有,一步步逼近。
“什么石料钱?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个五品佥事,敢对本官这四品知州无礼?来人!把他拿下!”知州大喊。
然而,衙门里的衙役们看着赵晏身后那几百个双眼血红、手里握着铁锹和镐头的灾民,吓得连刀都不敢拔,纷纷往后退。
赵晏走到知州面前,一字一顿:
“黄河决口,百万灾民命悬一线。你们贪墨救命钱,以次充好。这就是在谋反,在屠城!”
“我再问最后一遍,钱,在哪?!”
“没有!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有种你就上折子弹劾我,等刑部的批文下来……”
“噗嗤!”
一声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知州的话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那杆红缨长枪。
沈红缨拔出长枪,鲜血喷涌而出,四品知州轰然倒地。
旁边的河道同知和河伯所大使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瘫倒在地,疯狂磕头:“饶命!大人饶命!钱在后院地窖里!我们全交出来!”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