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鉴!此人便是户部库吏孙麻子,旁边这位,便是京城造假名家‘鬼手王’!微臣与李太白昨夜突击审讯,人证物证皆已招供画押!”
苏景然字字铿锵,如金石落地,“那本所谓的‘复式记账法’私账,根本就是李嵩伙同内阁辅李延广,为了打压赵大人,为了掩盖户部五千万两亏空,而设下的惊天死局!”
太和殿内,落针可闻。
李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颤抖:“陛下!微臣冤枉!这是栽赃!是赵晏同党的反咬一口啊!”
“呈上来!”崇宁帝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三个字。
大太监王进飞奔下去,将草稿和供词呈上。
崇宁帝只扫了一眼那张草稿,就认出了上面李嵩那特有的馆阁体笔迹,甚至连修改的墨迹都清清楚楚。
“砰!”
一方极品端砚被崇宁帝狠狠砸在李嵩的额头上,顿时鲜血长流。
“你这老狗!你好大的胆子!”
崇宁帝气得浑身抖,那是被臣子当猴耍的极致愤怒,“朕把户部交给你,你给朕亏空五千万两!朕的功臣去前线拼命,你在背后伪造账册捅刀子!你当朕这皇帝是泥捏的吗?!”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李嵩捂着流血的额头,哭爹喊娘。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延广,“阁老!救我啊阁老!这主意可是您……”
“住口!”
一直像尊老佛爷般的内阁辅李延广,突然睁开眼睛,抢先一步重重跪倒在地,痛心疾地高呼:“陛下!老臣万死!”
李延广老泪纵横,“老臣识人不明,竟被李嵩这等奸佞之徒蒙蔽,险些冤枉了赵大人这等国之栋梁!老臣惭愧至极,请陛下降罪!”
弃车保帅!干脆利落!
赵晏在殿下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嘲弄。这老狐狸,一见事情败露,立刻就把李嵩一脚踹进了万丈深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传朕旨意!”
崇宁帝此时正在气头上,指着李嵩怒吼:“户部尚书李嵩,结党营私,构陷重臣,罪不容诛!即刻革去顶戴花翎,打入诏狱,满门抄斩!”
“辅李延广,失察于下,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
李嵩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像死狗一样拖出了大殿,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午门外。
苏景然和李太白长舒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狂喜。赢了!不仅洗清了赵晏的冤屈,还顺势拔掉了旧党的一颗大牙!
两人满心欢喜地看向崇宁帝,等待着皇帝官复原职、甚至重赏赵晏的旨意。
然而。
当崇宁帝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一袭白衣的赵晏身上时,那怒火却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冷静。
“赵晏,你受委屈了。”崇宁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谢陛下洗冤。”赵晏微微躬身。
“但——”
崇宁帝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厉,“你虽然没有贪墨,但你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亦是狂妄至极!”
“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周,可你为了变法,激起漕帮哗变,逼得京城险些断粮,搞得朝堂上下鸡犬不宁,百官离心!”
崇宁帝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俯视着赵晏。
“朕的大周,需要的是能臣,但绝不是一个仗着一点聪明才智,就想掀翻整座朝堂的莽夫!”
“你太激进了,你的刀太利,已经伤到了这朝堂的根本!”
苏景然和李太白如遭雷击。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晏明明是受害者,明明是他拼了命填补了国库,解了京城的危局,为何皇上还要将罪责扣在他头上?!
“陛下!这不公……”李太白刚要抗议,却被赵晏一把死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