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看向老刘,“通州的孙德被我们抓了,王振天通倭的铁证在我手里。换做你是王振天,你现在最怕什么?”
老刘想了想,独眼一亮:“怕被拔出萝卜带出泥!怕牵连到他背后的保护伞!”
“没错。”
赵晏冷笑,“王振天能在江南一手遮天,是因为他每年给两江总督高嵩,以及两淮大大小小的官员送去数百万两的‘冰敬’、‘炭敬’。现在他马上要倒台了,高嵩为了自保,一定会杀他灭口;而王振天为了自保,也一定会杀掉所有知道这些贿赂账目的人!”
“王振天的大管家,王贵。”
赵晏精准地吐出一个名字,“这些年,替王家迎来送往、给各路官员送银子的脏活,都是他一手操办的。王贵是个聪明人,他现在一定比我们更清楚,自己已经是王振天必杀的弃子!”
“老刘,你亲自去。赶在王振天的杀手之前,找到王贵。”
赵晏闭上眼睛,掩盖住所有的杀机。
“告诉他,交出那本记满江南百官贪腐的‘终极黑账’,我保他一家老小活命。”
“去吧。今夜过后,我要这江南的天,彻底变色!”
……
深夜,扬州城。
狂风呼啸,大雨如注。这座繁华的销金窟,今夜却如同人间地狱。
“砰!”
城东最大的“王记当铺”大门被神机营粗暴地踹开,冰冷的封条贴满了所有的柜台。
运河码头上,几艘刚刚装满私盐准备连夜趁乱运走的王家商船,被数十艘漕帮的蜈蚣船死死堵在港口。
漕帮水手们赤裸着上身,手里提着分水刺,冷冷地看着王家的船夫,没一个人敢妄动分毫。
而在听雨轩的密室里。
王振天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被打碎的瓷器。
“老爷!外面的产业全被封了!连我们在城外的庄子都被神机营占了!”
“漕帮了江湖追杀令,咱们的船全被堵死在运河上了!”
一个个令人绝望的消息,如重锤般砸在王振天的胸口。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盐业帝国,在赵晏病榻上的三道军令下,仅仅半个时辰,就土崩瓦解。
“赵晏……赵晏还没死?!”
王振天披头散,眼神已经彻底疯狂,“不可能!中了青衣楼的醉梦,大罗神仙也难救!他怎么可能还能调兵遣将?!”
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管家!王贵!”王振天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
可是,无人应答。
王振天的心瞬间沉入冰窖。王贵不见了!那个掌握着他贿赂两江总督高嵩、贿赂整个江南官场所有黑账的心腹,在这个最致命的时刻,失踪了!
“来人!让青衣楼的人去给我找王贵!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王振天出了绝望的哀嚎。
……
同一时刻,扬州城西,一条污水横流的死胡同里。
大管家王贵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账本,正拼命地往城外的方向狂奔。
“嗖!”
黑暗中,一柄淬毒的飞刀贴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墙上。
两名身穿青衣的杀手如同鬼魅般从房顶跃下,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