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深夜。盐城,大丰盐场。
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夜空染成了血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海盐混合着尸体燃烧的味道。
“呦西!杀!把这些两脚羊统统杀光!”
一名身高六尺、留着月代头的倭寇头目,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太刀,狂笑着砍倒了一名护盐的老灶户。
在他身后,数百名浪人如饿狼般在盐场肆虐。他们不仅抢盐,更以杀人为乐。
原本繁华的大丰盐场,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仅存的几十名盐丁被逼到了最后的一座库房前,瑟瑟抖,眼中满是绝望。
“不管是官兵还是百姓,一个不留!”倭寇头目舔了舔刀刃上的血,狞笑道,“这是那位‘大老板’的命令!”
就在这群倭寇准备起最后冲锋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而爆裂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空。
倭寇头目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冒着黑烟的血洞。下一瞬,他雄壮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纳尼?!”
众倭寇大惊失色,纷纷回头。
只见火光映照的远处,一面绣着“沈”字的赤红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战旗下,一位身披银甲、手持冒烟火枪的女将,策马而立。她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宛如地狱修罗。
正是沈红缨。
“神机营听令!”
沈红缨扔掉手中还在烫的燧枪,拔出腰间长刀,剑指前方。
“列阵!三段击!”
“杀无赦!”
轰隆隆——!
五百名身穿鸳鸯战袄的神机营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迅在盐场空地上展开。
这不再是以前那些拿着烧火棍、装填繁琐的旧式火铳兵。他们手中拿的,是赵晏根据后世图纸改良定型的——宣和式燧枪!
无需火绳,扣动扳机即,射程更远,威力更恐怖!
“第一排!放!”
随着百户一声怒吼。
“砰砰砰砰砰——!”
一百多条火舌同时喷吐,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泼向那群还在愣的倭寇。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浪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在火光中爆开,惨叫声连成一片。
“八格牙路!冲上去!近战!”倭寇副头目挥刀怒吼,企图利用武士刀的近战优势。
然而,时代变了。
“第一排退!第二排!放!”
第一排士兵迅后退装填,第二排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补位上前,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死亡的弹雨。倭寇还没冲出十步,又倒下了一片。
紧接着是第三排!
这就是赵晏传授给神机营的“排队枪毙”战术——连绵不绝的火力压制,根本不给冷兵器近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