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看着张廉,目光骤然变冷,“张大人,你说我贪污,说我虐民。那请问,如果我真的虐待了百姓,百姓会怎么做?”
“自然是恨之入骨,食肉寝皮!”张廉大声道。
“好。”
赵晏转过身,面向大殿门口。
“既然吴大人拿出了三十六个‘乡绅’的血书,那草民今日,也带来了一份特殊的‘证据’。”
“报——!”
就在这时,殿外一名金吾卫校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神色震撼:
“启禀陛下!午门之外,有人群聚集!”
“何人喧哗?”崇宁帝问。
“是……是一群自称来自清河县的乡下老人。”
校尉喘着粗气说道,“他们抬着一把巨大的万民伞,还有数千名百姓按了手印的保状,跪在午门雪地里,说是要为赵晏鸣冤!”
万民伞!
这三个字一出,满朝文武皆惊。连一直装聋作哑的柳如海都猛地抬起了头,手中的象牙笏板微微一颤。
万民伞是百姓给离任官员的最高荣誉,通常只在地方上出现。这群人竟然把它抬到了京城,抬到了皇宫门口!
这是何等的民心?
“宣!”崇宁帝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让他们进来!朕要亲自看看!”
……
不一会儿,七八个满脸风霜的老人,抬着那把五彩斑斓、绣满名字的万民伞,颤巍巍地走进了金殿。
领头的正是陈家庄的陈二牛。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哪见过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但他此时却昂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长长的保状。
“草民……叩见皇上!”
几个老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皇上啊!赵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啊!”
陈二牛举起保状,哭诉道,“是谁杀千刀的污蔑赵大人贪污?那个张家庄查抄出来的银子,赵大人一文钱没拿,全都用来买粮食给我们工钱了啊!”
“我们修河堤,顿顿有肉吃,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酷吏’?”
“这保状上,有清河县三万户百姓的手印!我们可以作证,赵大人是干干净净的清白人!谁要是敢害赵大人,那就是挖我们清河百姓的心头肉!”
朴实的话语,带着泥土的芬芳,回荡在这充满尔虞我诈的朝堂之上。
那把万民伞被撑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柳党众人的脸上。
那所谓的《陈情表》,在万民伞面前,瞬间变成了废纸。
崇宁帝走下丹陛,亲自来到那把万民伞前。他抚摸着那些粗糙的针脚,看着那些甚至带着泥点的红手印。
他转过头,看向吴凯和张廉,眼神冷得像冰。
“吴凯,这三十六个人的‘血书’,比起这三万人的‘万民伞’,分量如何啊?”
“臣……臣罪该万死……”吴凯瘫软在地,浑身抖。
“张廉,你说赵晏是酷吏?那朕倒想问问,什么样的酷吏,能让百姓千里迢迢进京送伞?”
“臣……臣失察……”张廉也跪下了。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