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是收齐了,他的乌纱帽保住了。但这功劳,跟他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全县上下都知道,这是赵晏带着学生帮他擦的屁股!
从此以后,他在清河县,就是一个笑话。
……
三日后,十一月十八。
赵晏在清河县的“历事”期满,即将启程前往京城,参加明春的会试。
这一天,天公作美,雪后初晴。
赵府门前,三辆马车早已备好。老刘和沈红缨正在指挥下人搬运行李。
“东家,都收拾好了。”老刘有些不舍地看着这住了三年的宅子,“这一走,怕是要很久才能回来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
赵晏穿着一身雪白的狐裘,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御赐的“解元”匾额。
“清河太小,装不下我的局。京城,才是真正的棋盘。”
赵晏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
“出。”
车轮滚动,出吱呀的声响。
然而,车队刚拐出青柳巷,就被堵住了。
不是被车堵住,是被人堵住。
只见前方的街道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整条长街,一眼望不到边,全都是自赶来的百姓。
他们有的手里拿着鸡蛋,有的提着腊肉,有的捧着自家做的布鞋。寒风中,他们静静地站着,没有喧哗,只有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
“这是……”坐在车里的赵灵掀开车帘,捂住了嘴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赵大人!赵青天!”
人群中,陈二牛挤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高高举起手中的一碗酒。
“草民代表陈家庄三百户老小,给恩公送行!”
“祝恩公金榜题名!早日回乡!”
“祝恩公金榜题名!”
数千名百姓齐声高呼,声浪震天,甚至震落了屋檐上的积雪。
赵晏不得不下了车。
他看着这些朴实的百姓,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感激和不舍的眼睛,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在清河三年,斗豪绅,杀贪官,修水利,改税制。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能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们的眼睛吗?
“乡亲们,快起来!地上凉!”
赵晏上前扶起陈二牛,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
“我赵晏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您受得起!”
这时,人群分开一条道。
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抬着一样东西,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把巨大的、用五彩绸缎制成的伞。伞面上,密密麻麻地绣满了名字,甚至还有按下的红手印。
【万民伞】。
这是古代百姓送给离任官员的最高荣誉。只有真正造福一方、深受爱戴的清官,才有资格在离任时收到这份礼物。
“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