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典吏也跟着附和:“是啊大人,这都是技术活,急不得啊。”
赵晏看着这群装傻充愣的老狐狸,笑了。
“技术活?”
赵晏站起身,从案头拿起一张纸。
那不是普通的宣纸,而是一张印满了格子的表格。
“马典吏,你所谓的‘手续繁杂’,无非就是要把那些车轱辘话反复抄写,还要去翻那些霉的旧档。”
“如果本官把这些都免了呢?”
赵晏将那张纸拍在马邦德面前。
“这是本官新设计的‘格眼单’(类似现代的填空表格)。”
“以后,凡是来办事的,不用写长篇大论的禀帖。直接在这张单子上填空:姓名、田亩数、税银数、经手人。填完,盖章,入档。”
“以前办一个过户要写一千字,现在只需要填十个空。马典吏,你觉得这还需要‘没日没夜’地干吗?”
马邦德拿起那张单子,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老吏,他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恐怖。
这等于把他们手里那点“专业门槛”给砸得粉碎!以前他们能以此勒索,就是因为百姓不懂公文格式,他们可以随便挑刺。现在变成填空题,是个人都会填,他们还怎么卡要?
“大人……这……这不合祖制啊!”
马邦德急了,“朝廷公文自有定式,用这种格子纸,怕是上司不认啊!”
“上司认不认,那是本官的事。”
赵晏冷冷道,“本官现在是代知县,我有权决定县衙用什么纸办事。”
“不仅如此。”
赵晏拿起惊堂木,轻轻一拍。
“既然你们说人手不够,那本官就给你们加人。”
“刘子安!”
“学生在!”
刘子安一声高呼,大步走进二堂。在他身后,跟着三十名身穿青衿、精神抖擞的年轻秀才。
这些都是赵晏在县学“实务社”培养出来的亲信。
这几天,他们白天跟着赵晏学算术、学律法,晚上就在刻印这些“格眼单”。
“从今天起,这三十名生员,入驻六房,充任‘贴写’。”
赵晏指着那些学生,“他们虽然没经验,但他们识字,懂算术,而且——听话。”
“马典吏,你不是嫌累吗?那就让这些学生帮你干。你只需要在一旁喝茶指导就行。”
马邦德的冷汗下来了。
这哪里是帮忙?这是夺权!这是换血!
一旦这些学生学会了流程,还要他们这些老吏干什么?
“大人!这不合规矩!六房乃是朝廷经制……”
“规矩?”
赵晏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马邦德,你跟我讲规矩,那我就跟你讲讲我的规矩。”
赵晏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地上。
“这是本官仿效先贤,制定的《清河县考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