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三万两,看似是捐款,实则是封口费!”
“你们想拿这点小钱,买断你们几十年来偷窃国库的罪证?!”
赵晏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本官告诉你们:做梦!”
“赵晏!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继祖终于装不下去了,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真以为当个代知县就能在清河一手遮天了?你若是敢动我们的地,信不信明天这清河县就乱给你看!”
“乱?”
赵晏冷笑一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陈老,你往下面看看。”
陈继祖下意识地往下看去。
只见望江楼下,县衙门口,人山人海。
那是正在排队买平价粮的百姓,还有数百名穿着短打、手里拿着步弓的年轻人——那是刘子安带领的“实务社”学生和招募来的民壮。
“你们所谓的‘乱’,不过是煽动宗族里的无知百姓闹事。”
赵晏转过身,背靠着窗外的阳光,整个人显得高大无比。
“但在本官手里,有平价粮,有红薯种,还有这清河县几万户等着分田减租的穷苦百姓!”
“你们要是敢闹,本官就动这全城的百姓,去你们的庄子里‘吃大户’!”
“到时候,看看是你们的家丁多,还是这清河县的百姓多!”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乡绅们的底气。
吃大户!
这是所有地主最恐惧的噩梦。而赵晏手里握着的民心,让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你……你这是暴政!是酷吏!”陈继祖颤抖着手指着赵晏。
“是暴政还是仁政,历史自有公论。”
赵晏整理了一下官服,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满屋子面如死灰的“土皇帝”。
“明天一早,步弓下乡。”
“本官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自。”
“今晚之前,谁若是主动来县衙补交地契、补齐税款,本官既往不咎。若是过了今晚……”
赵晏拍了拍腰间,“那本官就只好带着步弓和黑账,亲自去各位的府上拜访了。”
说完,赵晏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雅阁内,一片死寂。
良久,周员外才带着哭腔问道:“陈老……咱们……咱们怎么办?”
陈继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叠成了废纸的银票,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遇到克星了。
这个十岁的少年,不贪财,不怕乱,手里还握着那个让所有人胆寒的黑账本。
“还能怎么办……”
陈继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回家……拿地契……去县衙排队吧。”
“这清河县的天……是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