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员身上的官威,比知府大人还要重三分。
“方……方大人?!”
吴庸虽然没见过方正儒本人,但那身绯色官袍和那群锦衣卫,傻子都知道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他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伏在地:
“下官清河知县吴庸,参见钦差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方正儒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正堂的主位上坐下。
“升堂。”
方正儒一拍惊堂木。
“威——武——”
这一次的威武声,不是县衙那帮懒散的衙役喊的,而是几十名锦衣卫齐声怒吼。那声音如同雷鸣,震得大堂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县衙大门外,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听说那个欺男霸女的魏县尉被抓了,半个县城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带人犯!”
随着一声令下,魏通和管福被押上了大堂。两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披头散,枷锁加身,跪在地上瑟瑟抖。
“吴知县。”
方正儒并没有直接审问犯人,而是看向跪在一旁的吴庸。
“下……下官在。”吴庸冷汗淋漓。
“你身为一县父母,治下竟然出了这等勾结响马、倒卖官粮、欺压良善的恶吏,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下官……下官失察……下官真的不知情啊!”吴庸拼命磕头。他是真的冤,虽然他想架空赵晏,但他没胆子勾结响马啊,那是杀头的罪!
“不知情?”
赵晏此时站了出来,手里拿着那本黑账。
“吴大人,魏通在宣和三年劫掠官粮的时候,您在做什么?他在县城设卡勒索商户的时候,您又在做什么?”
赵晏翻开账本,朗声念道:
“宣和四年五月,魏通送吴庸玉佛一尊,价值五百两;同年八月,送吴庸淮安瘦马两名……”
“吴大人,这账本上,可也有您的名字啊。”
轰!
吴庸只觉得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收魏通的礼是常事,但他以为那只是“孝敬”,哪知道那是赃款啊!
“冤枉!赵大人!冤枉啊!我不知道那是赃款啊!”吴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赵晏的大腿,“赵大人,咱们是同僚,你要救救我啊!”
赵晏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此时却丑态百出的上司,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救不救你,看律法,不看我。”
赵晏轻轻踢开吴庸,转身将账本呈给方正儒。
“恩师,证据确凿。”
方正儒接过账本,翻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黑,最后猛地一拍惊堂木:
“好一个清河县!好一群硕鼠!”
“魏通!管福!”方正儒厉声喝道,“你二人勾结琅琊柳家,十年来作恶多端,罪行罄竹难书!这账本上的每一笔血债,你们认是不认?!”
魏通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知道柳家完了,自己也完了。
“认……我认……”魏通瘫软在地,“都是柳家逼我干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那你呢?”方正儒看向管福。
管福咬着牙,死死盯着赵晏:“我不服!这账本……这账本怎么会在你手里?!那是柳家的绝密!”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
赵晏淡淡道,“管三爷,你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从你们对青云坊下手的那一刻起,你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啪!”
方正儒扔下一枚令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