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彻底僵住了。
一边是“开源搞钱”的激进派。一边是“节流守旧”的保守派。
这不仅仅是两份卷子的争夺,更是两种治国理念的碰撞。
周围的房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插嘴。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谁插嘴谁倒霉。
方正儒看着陈侍郎手里那份花团锦簇的卷子,冷冷一笑。
“老成谋国?哼,我看是老奸巨猾,避实就虚!”
方正儒知道,若是还在理论上纠缠,今天是吵不出结果的。因为“国债”这个概念太前,在道德上确实容易被攻击。
他必须换一种打法。
一种让陈侍郎绝对不敢反驳的打法。
“陈大人。”
方正儒忽然收敛了怒容,变得异常平静。他缓缓走到案前,拿起那份赵晏的朱卷。
“你可知道,能写出这种‘以工代赈’、‘水利生财’之策的人,是谁?”
陈侍郎心里“咯噔”一下。
糊名还没拆,理论上是不应该知道的。但他早就猜到了是赵晏。
“下官不知,也不想知。”陈侍郎硬着头皮说道,“阅卷只看文章,不看人。”
“好一个只看文章。”
方正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从袖中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黄绫手帕,轻轻展开。
那手帕上并没有字,但那个明黄的颜色,代表着——天家。
“半个月前,也是在琅琊。有一位十岁的少年,因为献上了‘螺旋水车’图纸,解决了困扰此地百年的旱灾。他不仅没要朝廷一分钱,还自掏腰包安置了数千流民。”
方正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此事上达天听,陛下龙颜大悦。”
方正儒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剑,直刺陈侍郎的眉心
“陛下亲笔御赐匾额一块,上书四个大字——【巧思利民】!”
“并称赞此子虽年幼,却有国士之风!”
“巧思利民”四个字一出,陈侍郎的膝盖瞬间软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这事!当时柳家父子因为这块匾额,吓得闭门谢客。但他没想到,方正儒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它搬出来!
“陈大人。”
方正儒步步紧逼,手中的卷子拍得啪啪作响
“你看清楚了!这份策论里写的‘国债’、‘水利’,正是那位少年‘巧思利民’的延续!这是他实务能力的体现!”
“陛下夸他是国士,夸他懂实务。而你,却在这阅卷房里,把他的治国良策批为‘坏人心术’,把他扔进废纸堆里!”
方正儒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你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陈大人的见识,比当今圣上还要高明?!”
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