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诗,足以压得全场黯淡无光!”
……
天字一号房。
赵晏看着“古镜”二字,手中的笔却没有落下。
他在思考。
如果按照柳承业的思路,去写闺阁情思,写器物精美,他凭着前世的记忆,随便抄一唐诗宋词也能过关。
但是,那样不够。
“方正儒是实干派,也是理学大家。他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软绵绵的‘宫体诗’。”
赵晏的目光穿过号舍的窗棂,看向了那高耸的明远楼。
“一面镜子,在女人手里,是用来照容颜的;但在帝王将相的手里,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赵晏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千古一帝李世民的名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亡。”
格局。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的时代,所有的考生都在盯着镜子里的“脸”,而他,要让考官看到镜子里的“国”。
赵晏深吸一口气,饱蘸浓墨。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五言试帖,而是选择了气势更盛的七言。
起句
“磨尽青铜岁月深,一轮秋水照古今。”
开篇两句,没有写什么“匣中”、“妆台”,直接就是一个“磨尽岁月”,将这面铜镜的时间跨度拉长到了千百年。它不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只从历史深处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古今变迁。
“秋水”比喻镜面之清,既扣了题目中的“清”字韵,又透着一股肃杀与冷静。
承句与转句
赵晏笔锋一转,没有去写照镜子的人有多美,而是写照镜子的人在想什么。
“不看朱颜辞镜去,只辨兴亡治乱心。”
这一联,是整诗的诗眼!
别人都在感叹“朱颜辞镜花辞树”,在感叹青春不在。
但我偏偏“不看”!
我不看那儿女情长的容颜变化,我只看这镜子背后折射出的——国家兴亡、天下治乱!
这是一种何等的气魄?
这是跳出了小我的悲欢,站在了历史长河的堤岸上,俯瞰王朝更替的宏大视角。
写完这四句,赵晏只觉得胸中一股浩然之气激荡。虽然只有寥寥二十八字,却重如千钧。
他没有再多写。对于这种立意高远的诗,多一个字都是累赘。
……
午后,阳光斜照。
主考官方正儒背着手,再一次开始了巡场。
他走到玄字号附近时,停下了脚步。
柳承业的号舍就在旁边,试卷大方地摆在桌面上,显然是写完了,正等着考官来“赏识”。
方正儒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