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场上,这种字体最能给考官留下“端庄严谨”的第一印象。
破题
“夫礼者,理也。非徒钟鼓玉帛之谓,乃民生之序,安身立命之本也。”
开篇第一句,赵晏就跳出了“祭祀朝聘”的小圈子,直接将“礼”拔高到了“民生秩序”的高度。
接着,承题
“圣人言仁,必先言富。盖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未有饥寒交迫而能克己者,亦未有家给人足而不知礼者。”
这就是赵晏的核心论点——用《管子》的经济学思想,去解释孔子的儒家伦理!
陈侍郎要是看到这句,估计要骂“离经叛道”。但赵晏赌的是方正儒,赌这位实干派主考官,能读懂这背后的微言大义。
随着思路打开,赵晏笔走龙蛇,越写越顺。
起讲
“今之言复礼者,多求之于冠冕堂皇之仪,而忘之于田亩稼穑之实。若是百姓无隔夜之粮,易子而食,虽有周公之繁文缛节,其能谓之仁乎?”
“否也!”
赵晏写到这里,仿佛回到了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看着流民们为了半碗米汤而下跪磕头。
那不是礼,那是屈辱。
“故克己之先,在乎足民。复礼之本,在乎恒产。”
“孟子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无恒心,则放辟邪侈,无不为已。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
赵晏巧妙地引用了孟子的原文,为自己的“经济决定论”找到了最硬的圣人背书。
你方正儒不是理学大家吗?孟子的话你总不能反驳吧?
入题
“是故,欲复周公之礼,必先复井田之意。欲求天下归仁,必先使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
“水车转而禾苗壮,禾苗壮而仓廪实。仓廪实,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礼不教而自成,仁不求而自至。”
写到此处,赵晏笔锋一收,最后落下结语
“此,方为克己复礼之真义也。”
一篇八百字的文章,一气呵成。
没有一个生僻字,没有一句无病呻吟的废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带着大地的厚重和民生的血气。
……
“呼——”
赵晏放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此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
明远楼上,陈侍郎早就坐不住了。他虽然看不清赵晏写的字,但他看得到赵晏的状态。
那孩子写字的度太快了!而且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没有涂改!
“这小子是在乱写吧?”陈侍郎心里犯嘀咕,“这可是《四书》题,讲究字斟句酌,他怎么跟写流水账似的?”
方正儒也注意到了。
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手指却在栏杆上轻轻敲击。作为主考官,他有巡视考场的职责。
“陈大人,此处风大,且随老夫下去走走,看看这一届学子的风貌。”
方正儒说着,便背着手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