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指了指外面,“您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城西那片‘鬼见愁’的荒滩,现在又招这么多流民去挖地。那地全是石头和盐碱,连草都不长,您到底图个啥啊?”
在老王看来,自家这位小东家虽然聪明绝顶,但这回肯定是热昏头了。
这时候有钱应该去囤粮,或者赶紧回南丰府避灾,哪有往烂泥坑里砸钱的?
赵晏放下手中的图纸,转过身,看着满脸焦虑的老王,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越年龄的深沉。
“老王,你觉得现在是什么时候?”
“灾年啊!大灾之年!”老王拍着大腿。
“错了。”
赵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在庸人眼里,这是灾难;但在智者眼里,这是千载难逢的抄底良机。”
赵晏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琅琊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城西那片被标注为“废弃”的区域。
“这片地,若是风调雨顺的年景,至少要卖五十两一亩,一千亩就是五万两。而且因为地权复杂,官府根本不肯卖。”
“可现在呢?”赵晏冷笑一声,“因为大旱,因为那是石头地,官府急着甩包袱,一千两银子就卖给了我。这叫什么?这叫白捡。”
“可是那地没水啊!”老王急道,“没水就是死地,白送都嫌占地方!”
“谁说没水?”
赵晏眼中精光一闪,“地表没水,不代表地下没有。”
“根据《水经注》和前朝的地质勘探图,琅琊城西看似荒凉,实则地下有一条古河道经过。只不过埋藏极深,大约在地下十丈左右。”
“十丈?!”老王倒吸一口凉气,“那得三十多米深啊!咱们就算有几百号人,光靠铁锹要挖到猴年马月?而且就算挖到了,怎么把水提上来?靠吊桶?那得累死多少人?”
这也正是那片地千百年来没人开的原因——取水成本太高,高到得不偿失。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老刘从南丰运那些‘铁疙瘩’来的原因。”
赵晏神秘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一口巨大的木箱子。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走吧,老王。带上那五百个流民,带上所有的工具。今天,我要让这琅琊城的土包子们看看,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
城西,乱石滩。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这里甚至比城里还要热,光秃秃的石头被晒得烫手,踩上去滋滋作响。
五百名流民扛着铁锹,站在荒滩上,一个个面面相觑。
“恩公让我们来这儿干啥?晒人干吗?”
“这地儿连个鬼影都没有,挖啥啊?”
就在众人疑惑间,赵晏一身短打,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踩着一块大石头站了上去。
虽然他个子小,但那身气度却让人不敢轻视。
“乡亲们!”
赵晏拿着一个铁皮做的简易扩音筒,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这是死地,是绝地!”
“但我告诉你们,就在我们脚下,埋藏着一条奔腾的地下河!”
“只要把它挖出来,这片荒滩就能变成良田!你们就不再是流民,而是这片土地的开荒者!”
“我赵晏承诺!凡是参与挖井开荒的,不仅每天管饭粮,等井打出来,地种出来,每人分两亩地种!第一年免租,以后三七分成!”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