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读书人。”
赵晏放下茶杯,看着浑身是血的鬼手,露出了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也是个生意人。”
“读书人讲究‘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生意人讲究‘礼尚往来’。”
赵晏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柳公子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若是不回礼,岂不是显得我不懂规矩?”
“你……你知道是柳公子?”鬼手瞳孔猛缩。
“除了他,谁还会这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我?”赵晏摇了摇头,似乎对柳承业的智商感到惋惜,“红缨姐,留个活口。我有话要让他带给柳公子。”
“明白!”
沈红缨枪杆一抖,瞬间欺身而上。
鬼手拼死反抗,但在沈家枪法面前,他的那些江湖招数简直就是花拳绣腿。不到三个回合,沈红缨一枪杆抽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鬼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两把横刀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战斗结束得太快,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甚至连隔壁街的更夫都没惊动。
赵晏缓缓走到鬼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答。答错了,我就让老刘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赵晏的声音很轻,但在鬼手听来,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是……是柳承业!是他让贾仁找到我们,给了三千两银子,要……要你的人头!”鬼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我就知道。”
赵晏并不意外。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扔在鬼手面前。
“写下来。签字,画押。”
鬼手颤抖着手,用断了半截的手指沾着同伴的血,在纸上写下了供词,并按下了血手印。
“大……大人,我都招了,能……能饶我一命吗?”鬼手磕头如捣蒜。
赵晏拿起那张带血的供词,吹了吹未干的血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说了,我是读书人,不嗜杀。”
赵晏转身向屋内走去,留下一句话
“废了他的武功,挑断手脚筋,扔到城外的乱葬岗。至于能不能活下来,看天意。”
身后传来鬼手绝望的惨叫声,赵晏却连头都没回。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十岁的他也必须学会这一课。
“老刘。”
“在。”
“把这份供词,还有那把断掉的匕……”赵晏指了指地上鬼手带来的凶器,“包装一下,做得精美一点。”
“送去衙门?”老刘问。
“不。”
赵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柳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冷光。
“送去衙门,柳家有的是办法找替死鬼,最后顶多死个贾仁,伤不到柳承业的筋骨。”
“我要让他怕。让他知道,他惹错人了。”
“今晚就送去柳府。不仅要送进去,还要送到柳公子的……枕头边。”
老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令!属下这就去办!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
次日清晨。
柳府,东厢房。
柳承业昨晚睡得很不安稳。他在梦里看见赵晏被乱刀砍死,鲜血淋漓地向他索命。
“啊!”
柳承业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浑身冷汗。
“来人!来人!”
他大声喊道,想问问昨晚行动的结果。按理说,黑风寨的杀手这时候应该已经带着赵晏的人头来领赏了。
然而,并没有下人回应。
房间里静得可怕。
柳承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要下床,忽然感觉手边触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