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丰府通判,王怀安!”
“轰——!”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炸翻了整个公堂。
堂外的百姓们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连慕容珣手中的惊堂木都差点没拿稳。
告官?!
而且是民告官!告的还是现任的通判大人!这可是大周朝极其罕见的大事!
王怀安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随即化作了极度的震惊和暴怒。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放肆!大胆狂徒!竟然敢诬告本官?!”
“诬告?”
赵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王大人还没听我说告你什么,就急着说是诬告?莫非是做贼心虚?”
“你——!”王怀安气得浑身抖,“来人!给我把这个咆哮公堂的疯子叉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两旁的差役刚要上前,赵晏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腰牌,高高举起。
“我看谁敢动!”
那腰牌在昏暗的大堂内并不耀眼,但上面的那个古朴苍劲的“周”字,却像是一道定身符,让所有的差役瞬间僵在了原地。
慕容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认得那个牌子!那是布政使司的腰牌!那是周道登的信物!
“都退下!”慕容珣厉声喝止了差役,死死地盯着赵晏,声音变得干涩,“赵晏……你这是何意?”
“知府大人。”
赵晏收起腰牌,神色从容,“学生受布政使司周大人之命,代为呈递一份诉状。王怀安身为朝廷命官,却知法犯法,罪行累累!今日,学生便要在这一方公堂之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扒下他那层伪善的皮!”
“你……你血口喷人!”王怀安慌了,眼神开始游离,看向慕容珣求救。
慕容珣心中暗骂一声废物,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布政使的牌子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你要告王通判何罪?若无实据,诬告朝廷命官,可是要反坐流放的!”
“学生既然敢告,自然有铁证。”
赵晏撕开手中卷宗的火漆,取出第一张纸,朗声念道
“罪状一私德败坏,违制纳妾!”
“大周律《户律》明文规定凡官员不得娶乐人为妻妾。王怀安,你于去年三月,在翠云楼为名妓‘赛金花’赎身,并将其纳为外室,养在城西柳树胡同的私宅中!此事翠云楼老鸨及邻里皆可作证!”
“你……你……”王怀安脸色瞬间煞白。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赵晏怎么会知道?!
“罪状二贪赃枉法,卖放囚犯!”
赵晏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抽出第二张纸,“去年秋决,死囚张三本应问斩,却被你收受白银三千两后,用一具病死乞丐的尸体偷梁换柱!如今那张三正隐姓埋名,在你老家的田庄里做管事!此事,大牢里的狱卒班头,以及你老家的佃户,皆已画押作证!”
“哗——!”
堂外的百姓瞬间炸锅了。
纳妓为妾也就罢了,那是作风问题;可私放死囚,那是杀头的大罪啊!
“罪状三勾结奸商,垄断敛财!”
赵晏抽出最后一张纸,目光如刀,狠狠刺向王怀安,“你利用职权,扶持堂弟王德开设德顺墨坊,强买强卖,打压同行!这几年德顺墨坊的账目中,有七成利润都流向了你的私库!这里有一本从你私宅暗格中搜出的分红账本,上面每一笔,都记着你的名字!”
赵晏将那一叠厚厚的证据,重重地拍在公案之上。
“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
“王怀安!你身为通判,掌管一府刑狱,却视律法为儿戏,视百姓为草芥!你那堂弟王德之所以敢在牢里吃香喝辣,敢扬言过几天就出来,不就是仗着你这把保护伞吗?!”
“今日,我赵晏就要要把这把伞,折了!要把这天,捅破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府衙内外,数千人鸦雀无声。只有赵晏那掷地有声的控诉,在空气中回荡。
王怀安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如筛糠般颤抖,冷汗浸透了官袍。他看着那叠卷宗,就像看着阎王的生死簿。
那是真的!全是真的!
尤其是那本账本,他明明藏在最隐秘的暗格里,除了心腹管家没人知道……等等!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