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那两个差役耳朵嗡嗡作响,手中的水火棍都差点拿不稳。
“有人击鼓鸣冤?!”
“大过年的,这是谁啊?”
朱雀大街上原本正在赏灯游玩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吸引,纷纷围拢过来。不过片刻功夫,府衙门口就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这不是青云坊的赵案吗?”
“是他!旁边那个红衣服的……好像是沈都指挥使家的大小姐?”
“我的天,案击鼓,这是出大事了啊!”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赵晏扔下鼓槌,转过身,面向紧闭的府衙大门,挺直了脊梁,高声喝道
“南丰府学子赵晏,有冤情上诉!”
“状告德顺墨坊掌柜王德,勾结奸人,投毒毁墨,祸乱市场!且其身为通判王怀安之堂弟,请通判大人回避,请知府大人亲审!”
这一嗓子,赵晏用了丹田之气,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半条街。
“哗——!”
人群瞬间沸腾了。
“什么?王德是王通判的堂弟?”
“难怪那奸商进了大牢还能吃香喝辣,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这也太黑了吧!官商勾结啊!”
舆论的风暴,如赵晏所料,瞬间被点燃。
……
府衙后堂。
慕容珣正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拿着剪刀,在大红灯笼上修剪着花样。他的心情不错,这几日青云坊虽然风头盛,但他也没闲着,正在暗中编织一张大网。
“老爷!老爷!”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不好了!有人击鼓鸣冤!”
“慌什么?”
慕容珣慢条斯理地剪下一根多余的灯穗,“大过年的,也就是些丢鸡少鸭的琐事,让值班的班头打了便是。”
“不……不是琐事!”管家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是赵晏!他在外面击鼓,还要……要状告王通判徇私枉法,要求您亲自审理王德的案子!”
“咔擦。”
慕容珣手中的剪刀猛地一顿,竟然将那一盏精致的灯笼剪破了个大洞。
“赵晏?”
慕容珣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了阴冷的笑意,“这小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爹!这可是好机会啊!”
一旁的慕容飞听到这话,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他这几天被禁足抄书,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把赵晏生吞活剥。
“这小子竟然敢民告官!还要告通判!爹,咱们正好治他个‘咆哮公堂’、‘诬告上官’的罪名,先打他三十杀威棒,打断他的腿!”
“蠢货。”
慕容珣瞪了儿子一眼,“没听管家说吗?他是要求‘避亲嫌’,不是直接告王通判受贿。这是在拿大周律来压我呢。”
慕容珣放下剪刀,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内踱了两步。
“赵晏这步棋,走得险,但也确实精。”
“他是想把事情闹大,逼我当着百姓的面,公事公办。”
“那……那怎么办?真的要审王德?”慕容飞有些泄气,“王德可是咱们的人,要是把他审了,王通判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