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图省事直接从柜上拿的现银,竟然成了送自己进监狱的催命符!
“王德,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子昂气得冲上去,一脚踹在王德的腿上,“你这个败类!不仅毁了我的画,还毁了我们读书人的脸面!”
“打死这个奸商!”
“送他去见官!”
群情激奋,愤怒的百姓和书生们一拥而上,若不是青云坊的伙计拦着,王德怕是要被当场打成肉泥。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那位所谓的“制墨泰斗”莫师傅,正缩着脖子,试图沿着墙根溜走。
“莫师傅,这就想走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莫师傅浑身一僵,抬起头,正对上赵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赵……赵案……”莫师傅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傲气,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老朽……老朽也是被那王德蒙蔽了……老朽年纪大了,眼花……眼花……”
“眼花?我看你是心瞎了。”
赵晏冷冷地看着他,“身为制墨行家,连最基本的‘水沁纹’都看不出来,反而信口雌黄说什么‘断肠草’、‘铅粉’。你这几十年的名声,今日算是为了这点昧心钱,彻底赔进去了。”
“从今往后,南丰府的制墨行当,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
赵晏的话,字字诛心。
莫师傅颤抖着嘴唇,想要反驳,却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唾弃。他知道,完了,自己的晚节,今日算是彻底毁在这个少年的手里了。
他羞愤欲绝,用袖子捂住脸,在一片“老骗子”、“老不修”的骂声中,狼狈地逃出了青云坊。
此时,几个身穿公服的差役终于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谁在闹事?!谁报的官?!”
领头的捕头是南丰府通判王怀安的手下,平日里没少拿王德的好处。他一看这场面,尤其是看到瘫在地上的王德,眉头顿时一皱。
“官爷!就是他!王德指使人下毒毁墨!”周子昂立刻指认。
那捕头看了一眼赵晏,又看了看群情激奋的众人和那铁证如山的银票,心里暗骂王德是个废物,办事这么不干净。
但他毕竟收了钱,此时只能硬着头皮打官腔“既然有人报案,那就都带回衙门审问!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定罪!”
说着,他就要挥手让人带走王德和李二,试图先把人捞出去再说。
“慢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德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挣脱了伙计的束缚,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我不服!我不服!”
他披头散,眼神癫狂,指着那个还捂着红肿手指的瘦弱书生,又指着赵晏,出了最后的反扑
“就算是我让人泡了水!就算是我毁了你的墨!那又怎样?!”
“泡了水的墨,顶多是晕染!顶多是不能用!可这书生的手为什么会烂?为什么会肿成这样?!”
王德死死咬住这一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众所周知,松烟和皮胶都是无毒之物,泡了水也只是臭,绝不会伤人肌肤!但这人的手烂了!这就说明——”
“你赵晏的墨里,确实加了不干不净的毒物!哪怕不是断肠草,也是别的害人玩意儿!”
“我承认我搞破坏,但你卖毒墨也是事实!咱们俩谁也别想好过!你的墨就是有毒!有毒!!”